宁家大院里，全员脸上冷若冰霜。

宁老爹此刻蹲在旮旯处，烟袋锅子嘬得滋滋响。

这是哪出错了吗？怎么不是个带把儿的呢！

海瞎子算过，今年是儿子立子年，保证28岁那年生儿子。

怎么又是一个丫头片子。

宁老太更来劲，舀开水的瓢一扔，躲东院不出来了。

再看宁四，一听接生婆二姨说是丫头，他哪里肯信，拿着煤油灯，扒拉开婴儿的腿，仔细看了看。

天啊！还真不是带把儿的。

气得他差点把灯摔在月娥脸上。

“不争气的东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不如死了得了。”

二姨实在听不惯，擂了一下外甥的后背。

“说啥话呢！也不是月娥说了算，都是老天爷送来的。”

“二姨，你说这咋回事，明明应该是儿子啊！”

“咋那肯定，说不准下一胎才是呢！”

接生婆徐嫂连忙安慰外甥。

“我看，这辈子，在她身上别指望了。”

“妈的，上辈子造孽，说个这样的废物点心，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宁四骂骂咧咧走出了房门。

看见老爹皱着眉，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着烟。

一想老爹这大岁数了，还没抱孙子，心里怪内疚的。

“妈的，再不生儿子，我就让别人给生了。”

“说啥混账话，还是没到时候，怎么算，你俩都有儿子命。”

“让他妈等到老白毛啊！”

刚生产完的月娥，身子非常虚弱，有气无力躺在那里。

听着外面丈夫一声声的谩骂，泪水夺眶而出。

“二姨，真又是丫头吗？”

“是。”

“唉！算命说这胎是小子呢！倒让我咋活呀！”

说完，忍不住哭出了声。

外面又传来宁四的怒骂声。

“你还有脸嚎丧，生不出儿子，你还委屈了。”

徐嫂突然想起啥来，急急忙忙收拾产包。

“哎呀！我咋把那边给忘了。”

说完，急匆匆出了门。

走到门口，小声附在宁四耳边。

“四儿，我得赶紧去春香那里，再晚会儿，出人命可就糟了。”

宁四一愣，立刻也反应过来。

卧槽，光顾发火了，那边还有个等着出生的孩子呢！

“二姨，我也跟你过去一趟。”

两个人在宁老爹诧异的眼神下，匆忙离开了。

一走到春香家门口，大门还是宁四走的那样，四敞八开。

但屋内却一片漆黑，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宁四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慌了。

临走的时候，油灯亮着，还有春香的呻吟声。

这半天过去，是不是疼死了，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急忙冲进房内。

摸索着找到油灯处，划亮了一根火柴。

借着火柴的微光，他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春香。

模糊中看见大腿侧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的心不禁一沉。

“二姨，赶紧的，快进来看看。”

接生婆徐嫂这时候也进了屋。

灯芯没有点燃，一看是没油了。

他又划了一根火柴，在地下找到了煤油，慌忙填上。

由于手抖得慌，把煤油都洒外面了。

“四儿，赶紧帮忙。”

徐嫂趁着火柴的亮光，摸到了春香身旁。

一摸鼻孔，还有微弱的呼吸。

徐嫂见惯了这种情况，一般是产妇疼痛难忍，或者大出血，短暂昏了过去。

她着急用手摸了一把产妇，在她的旁边，却摸到了一个软绵绵，凉冰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