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风看着吃肉粥的果果，低声问了一句。

“老太君，局势暗流汹涌，您打算如何彻底坐稳？”

果果嚼着软糯的肉粒，慢慢咽了下去。她抬起头望向了蒙学的方向。

“急什么。”果果擦了擦嘴角，显得胸有成竹。

“先从蒙学里那几个小跟班，还有霍家那个嘴硬的独苗苗，慢慢开始收网。”

果果擦干净了嘴角的肉沫，随手将白瓷小勺搁在托盘里。

季长风关于破冰的提点落入心底，这番话荡开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程西鹤下了严苛的禁足令，果果在老宅床上休养了数日。

后来手腕的红肿彻底褪去，脉象虚火也被温阳药压了下去，程西鹤这才松开了出门的限制。

数日后的清晨，初冬寒意渐浓，皇家私立蒙学门前罕见的没有拥堵。

严映秋被押走后，蒙学内部经历了一场清洗，园子重新恢复了朗朗书声。

程北烈抱着棉团般的果果迈进大课室，原本窃窃私语的幼崽们齐刷刷闭上了嘴。

几十双眼睛里，此时多出了明显的敬畏与疏离，先前的黑风和碎裂的地砖，在孩童心底烙下了深刻的印记。

果果在长孙怀里晃了晃小脑袋，她不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孤立。

“北烈，放我下来。”她拍了拍程北烈坚实的臂膀。

果果捧着特制奶瓶，迈着小短腿穿过人群，她径直回到了前排正中央的紫檀木椅上。

“岁岁……岁岁老大！”侧面传来了怯生生的娇嫩呼唤。沈桃桃穿着一身粉色新袄小跑了过来。

小姑娘两手紧张的揪着帕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果果的小手腕，“岁岁，你的手腕……还疼不疼呀？”

沈桃桃吸了吸泛红的小鼻尖。她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那天流了好多血，容园长说你回去要喝，整整一缸苦药汤子呢。”

果果看着眼前的小哭包，心头莫名一软。

她将小胖手夸张的甩了两圈，顺势宽慰了对方一句。

“苦药汤子倒是喝了不少，不过只要不让我二孙子瞧见，就一点儿都不疼。”

沈桃桃破涕为笑，原本凝固在两人之间的敬畏悄然消融。

“老大回营，闲杂人等退避！”陆小满伴随着铜钱脆响，蛮横的从后排撞了过来。

小胖子掏出鹿皮方巾，动作熟练的擦净了桌面，随后他将奶瓶摆在正中，连吸管都贴心的对准了果果的嘴唇。

“老大，您瞧这摆设可还合心意？”陆小满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打今儿起，这明伦堂第一排的宝座就归老大！谁敢多嘴，我陆小满第一个用铜钱砸他！”

“收起你那套市井摊贩的做派。”门外飘进一道清冷的嗓音，白露穿着一身白裘迈过门槛。

那条生着红冠的小白蛇从袖底探出脑袋，它闻到亲切的气息，顺着桌腿爬了上去。

灵蛇在奶瓶旁盘成了一个玉镯，白露见状露出一抹笑意。

她没有急着收回灵蛇，反而任由它在果果眼皮底下打滚。

“昨儿个换了新的干松木屑，它夜里睡得很安稳。”白露的声音不大，神情却柔和了许多。

果果伸出指头摸了摸小白蛇的肉冠，小蛇享受的眯起竖瞳，发出一阵轻嘶。

沈桃桃大着胆子凑近半步，陆小满在旁揉着肚皮，几个孩子熟络的聚在一起玩耍。

果果收拢了心神，小胖手在桌面上扣了两下。

“都把耳朵支棱起来。”

果果压低了稚嫩的声线，语气严肃了几分。

“斗法虽然过去了，但外头的人绝不会死心，往后只要察觉到草木或者地底下有怪味，一律不准逞强，先去前堂找容闲，或者直接寻既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