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百草蜜露,眼皮微微一挑,看向了程崇山。
“既然霍家主昨夜没急着走,今儿个这席面,就一块儿听着吧。”
“程霍两家若是再各自藏着掖着,外头大毒蛇晃晃尾巴,咱们就得猜忌着再打一架。”
霍凛听闻此言,握着茶盏的指节动了动,他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放下了茶杯。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军靴踏地声。
季长风一身黑色风衣,风尘仆仆的迈过门槛,手里提着一只加盖火漆的银色密封箱。
他眉宇间带着通宵未眠的倦意,但在看见厅内众人时,目光瞬间恢复了警惕。
“程家主,霍家主。”
他在八仙桌前站定,没有多余的客套,他将密封箱搁在桌上,熟练的解开暗扣。
“玄安局昨夜连轴审了十个时辰,严映秋身上的皮,算是彻底剥下来了一半。”
季长风拉开一旁的木椅落座,神情严肃的扫过众人。
“那女人嘴很硬,但技术科搜出了半截粗麻布,指甲缝里的湿泥经过比对,已经彻底定死了路数。”
果果把奶瓶往小几上一放,眼睛微微眯起。
“和天宝阁那个章横,是一路货色?”
“分毫不差。”
季长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十分低沉。
“严映秋和章横,用同一种秘术暗记传递动向,用来掩盖气机的封气泥,也是同一种泥土调配的。”
“他们俩,完全隶属于同一个庞大的外围网络。”
程北烈听到这里,双手用力按紧了西装下摆,眼神顿时变沉了。
“她交代上头的人是谁了么?”果果紧追着问了一句。
季长风摇了摇头,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没有,她咬死自己只是拿钱办事的跑腿散客,只认收了重金看两个孩子的虚实。”
“至于悬赏从哪个门头挂出来的,她一问三不知,她住处的海外汇款条目,源头也被切断了。”
坐在对面的霍凛面色一沉,重重的哼了一声,“藏头露尾的鼠辈。”
霍凛抬起眼帘,目光扫向程崇山与果果,破天荒的主动吐了口。
“霍家前几日收到的挑拨闲话,路线也和他们如出一辙,有人借着两家的宿怨疯狂借势。”
“严映秋在蒙学下黑手,章横在园外踩盘子,这两只鬼分明想借刀剁碎两家的血脉。”
程崇山手中的手杖在青砖上轻轻顿了顿。
“霍兄能看清这一点,今日这杯茶,便算没白喝。”
季长风见两大家主放下了成见,心头松了口气,但他脸上的神色反而更加凝重。
“两位家主,切莫掉以轻心。”
季长风看着果果,郑重的提醒起来。
“他们虽然落网,不过是折了两只爪子,幕后之人是想摸清老太君的手段,还有霍家的虚实。”
“眼下暗线虽然并到一处,黑手依然藏在暗处,谁也无法保证明天会不会有新的人进场。”
正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果果靠在椅背上,两手无意识的揪着狐绒毛,她何尝不知道对方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眼下她体内的福气彻底见底,三日内不能妄动观气眼,霍枭的左肩更是被地煞严重反噬。
程家虽然家大业大,但面对这种外围渗透,若全抓只会疲于奔命。
“贪多嚼不烂。”果果忽然扬起小下巴,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既然上家缩着脑袋不肯露面,咱们就先扎紧地盘,把咬下来的胜果变成护心甲。”
她转过头,看向侧方握着画板的程既白。
“既白。”果果神色认真的分派任务。
“蒙学的同学线全交由你对接,沈桃桃虽然胆小,但沈家在各家内宅里的消息最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