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的翻身背对果果,她脑袋深深的埋进柔软的枕芯里,借此将后颈压在身下。
就在她仓促翻身之际,果果眸底有一抹金芒闪过,观气眼借着微弱灯火张开。
涂娇后颈的青丝随之扬起,颈椎皮下有米粒大小的暗灰色霉斑,那东西隐晦的闪烁了一下。
霉斑边缘透出阴冷凉意,虽然只露出一线,但那腐败水腥味与镇纸毫无二致!
随着涂娇将头埋进枕头,那点灰斑瞬间隐没进皮肉底层。
果果收起观气眼,由于强行调动气机,她眼角泛起一丝疲惫。
她从绣墩上滑下,神色如常的伸手拉过丝被,接着她动作平稳的替涂娇掖好肩头。
稚嫩童音在床头响起,带着几分叮嘱意味。
“夜里风寒重,身子骨既然这般娇贵,明日别再穿露后颈的衣裳了。”
“若是冻坏了骨头,谁也替不了你。”
涂娇双手死死攥紧被单,她指节泛起青白,从牙缝里僵硬的挤出几个字。
“多谢老祖宗体恤。”
果果没有再停留,她推开房门,带着金招财走进了夜色中。
这场苦肉计不仅没为涂娇洗脱嫌疑,反而让她露出了致命破绽。
她后颈处的那枚霉斑,已经坐实了她与程家灾祸存在直接关联,至于她是被人所害还是主动饲养,仍需进一步验证。
回到东厢房内,果果坐在桌前,将那只印着草莓图案的奶瓶推向一边。
“招财,你去偏院树上蹲着,听听她关起门都在念叨些什么。”
金招财领命而去,快速跑进了暗夜里。
果果又让值夜仆妇分别给程北烈和程西鹤递了话。
涂娇身上的霉斑既是活物,贸然搜查别院只会惊动源头。
明早前往别院的行动暂且取消,先借复诊留下涂娇再以日光试探。
后半夜寒风愈发凛冽。
直到夜晚,窗棂上才传来轻微的抓挠声。
果果推开窗缝,金招财灵巧的钻进来抖落寒露,随后发出了急促声音。
“老太君,您料得没错!”
“那帮少爷一走,那女人立刻上了门栓,她拿着小银镜,用浸酒帕子擦拭后颈!”
“嘴里还念叨着别院名号,说明日得赶快让祖父拿主意!”
金招财那几句压低的耳语,在东厢房内回荡良久。
天刚亮。
果果坐在凳子上揉了揉眼皮,然而昨夜连续调动气机,让这三岁身子生出倦意。
她必须在今日晨间,验证那枚斑块的习性,虽然昨夜确认涂娇体内藏着活霉斑,但还不能判断她是受害者,还是饲养者。
果果穿好小袄,示意金招财钻回衣兜并推开房门。
程西鹤穿着便服候在石桌旁,他端着水盂推了推眼镜,显然他接到了果果递来的消息。
程北烈高大的身影跨进院内,他沉着脸,守在通道口。
片刻后,涂娇出现在门边。
与往日做派不同,她今日换了件高领长裙,立领遮至耳垂。盘扣紧闭遮挡住了后颈。
她手里提着竹篮,见到院中几人,她脚步微弱的顿了一下,随即她迅速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大哥,二哥晨安。”
涂娇的声音轻软,她的眼神带着惊疑,极快的在果果脸上扫过。
“娇娇正准备去前头挑些新鲜的莲子,不知二哥大清早在此候着,可是有吩咐?”
程西鹤放下水盂,手指在石桌边缘轻叩。
“你昨夜晕厥,虽无急症,但按理必须复诊,坐下,把手伸出来。”
涂娇扯了扯衣袖,她下意识的将双手拢进衣袖深处,身子往后仰。
“多谢二哥挂怀,娇娇睡了一宿已然大好,不好再劳烦二哥费心……”
程北烈跨出一步截断她后退的去路,他盯着涂娇带来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