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烈长臂一收护住奶瓶,面容不退。
“少扯这些,我有分寸。这口奶是我欠她的,必须由我亲手喂。”
兄弟二人一人占着门边一角,谁也不肯先退让。
“咕噜……”
果果的小肚皮又响了一声,小脸彻底沉下来,一巴掌拍在软垫扶手上。
“都给我闭嘴!不过一口奶,你们俩在这争什么?西老二,你把温水和配比给我定准了,
北烈,你照他说的把奶兑好,再亲手端过来。谁再废话,就给我滚回天宝阁和手术台上去!”
两个高大的男人被一个三岁奶娃训得没脾气,只得各自收了手,一个去调温控台,一个重新兑奶。
奶瓶递到嘴边时,果果偏头瞥见程西鹤发白的手指。她没接奶瓶,只抬起小脸,直直盯住西鹤。
“西老二,你这手上冻得跟冰碴子似的,夜里子时冷得更狠,三个月了,缠着你没脱开。你有病,病根深得很。”
程西鹤递奶瓶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慢慢冷了下来。
“真要说我病了,那你倒说说看,我这病根究竟藏在何处?”
程西鹤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目光透着抗拒,整个人退在距离太师椅足有两步远的安全距离外。
果果坐在宽大软垫里,一双乌溜溜的眼瞳静静的打量着这个二孙子。
按她往日行医规矩,只需搭上寸关尺探一探气脉,阴气流窜路径便能摸的一清二楚。
可眼下西鹤那副如临大敌的洁癖模样,根本不可能容忍她用三岁孩童手去碰。
果果索性收回手,将视线落在西鹤藏在身后的双臂上,语气平缓但字字如刀。
“你一天要换十几次手套,用消毒湿巾反复擦洗指缝,你总觉得手指缝里有一股黏糊糊冷汗,你以为擦洗能把这种黏腻感洗掉,对吧?”
程西鹤交握在背后的手指一下定住。
他不敢信的看眼前这个红袄奶包,呼吸出现点短暂错乱,这诡异黏寒感折磨了他数月。
他一直将其视为极度疲劳产生的错觉,连同住一屋檐下的长兄程北烈都没察觉。
程北烈坐在一旁,敏锐的捕捉到二弟神色变化,冷硬的脸紧紧绷住。
程西鹤很快调整表情,维持着身为神医职业尊严,甩出一堆专业医学术语反击。
“我每天都为自己诊脉,脉象平缓有力,气血运行毫无滞碍,白天依然可以连续站上几个小时手术
台,手稳的没有一点发颤,要是真如你所说病入骨髓,我根本不可能维持正常工作强度,这不过
是长期的职业疲劳导致了轻微末梢循环障碍。”
果果听着这番辩解,无奈的摇了摇那颗扎着小揪揪的脑袋。
“你脉象平稳,白天阳气旺盛,那股阴气畏惧天光,顺着你的指尖钻进去,一直蛰伏在你的肩背经络深处,单靠摸脉自然查不出端倪。”
她伸出那只略微红肿的小胖手,示意对方靠近些。
“你若不信,大可把手伸过来,让我搭一搭你的手腕,我马上就能把那股阴气逼出来给你看。”
程西鹤看着那只肉乎乎的孩童手掌,心头的洁癖本能占据上风,往后又退半步,下颌线绷的很紧。
“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清楚。”
果果见他如此冥顽不灵,也不动怒,将小手收回衣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程北烈,直接吩咐起来。
“北烈,去旁边的茶台上,倒一杯刚烧开的温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