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烈起身,倒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端到西鹤面前。
果果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你既然不让我碰,那你就亲手握住这个茶杯,握紧些。”
程西鹤冷着脸接过了那杯温热茶水,褪去右手手套,手指用力扣住白瓷茶盏。
金招财蹲在远处茶几上,探着脑袋津津有味的看这场较量。
起初十几秒里,一切如常。
随着程西鹤指尖温度与杯壁相融,诡异变化发生,原本隔着白瓷透出暖意茶水,温度竟以不合常理速度急剧下降。
不过短短片刻,程西鹤感到掌心里的茶盏变得冰凉刺骨,白瓷杯壁外侧凝结出一层细微白霜,丝丝缕缕寒气顺着杯口往外冒。
程西鹤眼皮狂跳,握着茶盏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他亲自感受这古怪的温度流失,身为顶尖医者的认知受到冲击,一把将冷透的茶盏搁在桌上,让旁边佣人重新换一杯滚烫热茶。
这回,他先用左手试了试杯壁烫手的温度,才换用右手握紧。
结果没任何改变,不过半分钟,滚烫热茶再次化作一潭冰水。
程西鹤盯着那结霜的茶杯,脸色铁青,依然咬紧牙关,想找一个符合科学常理借口。
“我自幼体寒,入冬后四肢末端温度偏低,这说明不了什么。”
果果发出一声稚嫩冷笑,坐在太师椅上,高高的盯着这个还在死撑的孙子,每一句话都精准的击溃他防线。
“体寒能把开水冻出白霜?你每到子时不仅骨头发冷,耳边还会反复听到阴冷滴答水声,只要你
闭上眼,那股寒气就会直冲脑门,将你生生从睡梦中惊醒,你身为神医,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了,还敢说自己没病?”
程西鹤被这番话彻底钉在原地。
他苍白嘴唇动了动,硬生生咽下唾沫,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果果说的每一项症状全中,连那折磨人的滴水声幻听都分毫不差。
程北烈看着二弟那副吃瘪模样,眉头一挑,正准备开口刺两句风凉话。
果果偏过头,一记凌厉眼风扫去示意北烈闭嘴,好不容易把这倔驴防线撕开一道口子,要被北烈一刺激,西鹤再次死要面子抗拒治疗。
程北烈马上闭紧嘴巴,老老实实的退回椅子旁当起护卫。
程西鹤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几分,看着坐在大椅上的果果,理智叫嚣妥协,但身为顶尖神医的骄傲不允许他向三岁孩童低头。
他一把抓起桌上白手套重新戴上,拎起那银色医药箱,极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就算真有什么异样,也是我连日劳累所致,今夜我会为自己施针理气,再辅以温阳汤剂,我的身体,我自己能够调理。”
说完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转身走出了正院小厅。
果果看着他绷直的背影,没出声阻拦,有些病非让病人自己吃够苦头,才会心甘情愿的配合。
她只在西鹤踏出院门那刻,提高奶音轻飘飘的提醒一句。
“今夜别锁房门,免得冻死没人救你。”
程西鹤脚步没停,大步流星的消失在游廊尽头。
入夜,程家老宅陷入一片安静。
西鹤卧房内暖气开到最大档位,温度高的甚至让人气闷。
程西鹤穿一身纯棉睡衣坐在宽大书桌前,刚为自己施完一套复杂温阳针法,又喝下一大碗浓郁驱寒药汤。
他看了看墙上挂钟,指针正慢慢指向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