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看着面冷,说话怎么就这么中听呢。
对她这种山野之人还用着对长辈的敬称,让她这心里呐,就舒坦得很。
阮素青看了眼她手上的二十文钱,淡声道:“再给您加十文辛苦钱。”
王婆愣了下:“成!”
阮素青又看向鲍姑:“仙姑,我外祖有一秘法,专治横位难产之症,鲜少示人,您……可想一观?”
鲍姑微微吸气:“可。”
“那一刻钟后劳烦您搭把手。”
阮素青低眉暗忖,又吩咐道:“南枝,去隔壁借几样东西。”
南枝一颤:“可姑娘,隔壁是……是……”仵作家。
“我知道。”阮素青的眼眸幽深得有些吓人:“可唯有借来那些物什,才能救姨娘。”
鲍姑似乎听出些眉目,皱了皱眉:“小施主,你难道是想——”
阮素青并未否认:“既然生不下来,那便剖出来。”
一言出。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王婆喘出一大口粗气:“她可是你娘……”
荀大夫也震惊得脸色惨白:“此事怕有违天理……”
南枝吓得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样子。
阮素青将手浸泡在热水里,一寸一寸洗净指节。
沉声道。
“由我,主刀。”
她要从阎王手里抢人。
她穿书后接诊的第一位病人。
也是她如今身份的血脉至亲——
柳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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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蒙蒙亮。
一声鸡鸣拂晓。
下了一夜的雪,蓦地停了。
王婆抬着一盆冷掉的水出来,颜色不像最初那样红得瘆人。
南枝守在火炉边,看着王婆惨白萎靡的脸,忽然有几分庆幸没有硬跟着去。
姑娘说她还未生养,不许她进屋子。
她为此还难过了好一会儿。
“王婆,怎么样了?”
王婆重新打了盆热水,一回想起那个场景,只感觉昨夜呕的酸水又要涌上来了。
“差不多……快结束了。”
只能说,阮家姑娘,是个狠人。
片刻后,荀大夫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药碗,脚步虚浮的靠在门边,脸色比起王婆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南枝走上前接过药碗,“……荀大夫?”
“老朽我行医十几载,还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治病的法子。”他朝后仰倒:“还是老朽学艺不精啊!”
南枝的疑惑更是堵到了嗓子眼。
抓肝挠心的。
她忍不住往屋子里探头张望。
一声婴儿的啼哭传来,轻轻弱弱的。
王婆手上的水都差点掀翻了。
“活了!那娃娃又活了!”
荀大夫也像老树回春一般,麻溜儿从地上站起来:“老朽去看看!”
南枝喜极而泣,也跟着走进去。
床榻边。
阮素青抱着手上哭得极为小声的弟弟,心底五味杂陈。
鲍姑把完脉,看向阮素青:“脉息还算平稳,这一劫,应当是熬过去了。”
阮素青点了点头。
“谢谢。”
鲍姑摇头:“倒是你,小小年纪,怎么懂得这般多。”
这涉及到一些形而上学。
阮素青不答话。
只低头看着哇哇哭的婴儿。
这个原书里——
并不存在的孩子。
“仙姑救了他一命,可否请您赐名?”
鲍姑取下手腕上的佛珠,放在珩哥儿的襁褓上。
“君子如珩,羽衣昱曜。”鲍姑轻声道:“我观这孩子是个有福之人,不如便取珩字吧。”
珩,佩上玉也。
阮素青微微一笑:“我替珩哥儿谢过仙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