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姑轻轻颔首。
“还得我谢过小施主才是,你此次教予我的秘法,很有大用,若有机会,我还想去拜访一趟小施主的外祖,他医术之高妙,想必是真正的隐世高人。”
阮素青但笑不语。
她外祖是老中医没错。
但原主的外祖,鬼晓得是做什么营生的,原书里从未提及,原主印象里似乎也没见过几回。
看到另外几人也进了屋子,阮素青默默地移开了话题,只淡声道:“昨夜之事,还望几位缄口不言,我在此替姨娘和弟弟谢过各位恩德。”
王婆忙说道:“姑娘可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我们都有数,绝不往外多说半句。”
剖腹取子有悖常理,也太过危言耸听,若是传将出去,外头还不定怎么编排这阮家姑娘。
天怜见的。
如若她没有这拿刀的胆量,她姨娘和亲弟弟,恐怕昨夜都没了。
大难不死,这娘仨,定是有大福气的。
再说了,不说出去,只说她王婆接生战绩又得个厉害的,以后那群老姐们还不都得恭恭敬敬的称呼她一声“接生圣手”?
不说,死嘴铁定闭住!
荀大夫也回道:“姑娘大才,老朽在姑娘这偷学了新方,很是惭愧,若姑娘之后有事求助,可随时到城中回春堂找荀慈,老朽必定鼎力相助。”
他昨夜见到这产妇的情况,觉得救与不救结果也差不大,实在不想惹祸上身。
没想到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老脸。
这种毁医德的事,哪还敢说出去?
不说,绝对瞒得紧紧的!
荀大夫犹豫片刻,从钱袋里摸出半吊钱:“至于诊金,老朽这就退回姑娘。”
分文不取,他的医德好险保住。
稳婆看了一眼那诊金:……夺少?
她兢兢业业卖力气就挣三十文,喉咙都喊哑了,这狗大夫随便写了张破纸就收五百文?
荀大夫突然感觉有杀意,咳了两声,往后一点儿挪动位置,忽然就觉得手上的钱有些烫手了。
南枝看了阮素青一眼,见她准许,忍住眉梢不断上扬的喜色收下钱:“多谢荀大夫。”
几人走后,阮素青看向南枝:“还剩多少?”
南枝明白她的言外之意,高兴地打开钱袋子:“姑娘,约莫还有一两呢。”
看南枝这么高兴,这一两应当值钱。
“去城里,买些鲜牛乳来。”
柳含烟拼死生了孩子,想必身子也亏损得厉害,还是得好好补补,阮素青边想边说:“顺带买些肉、红枣、红糖和鸡蛋来,姨娘身子虚,要多吃些养气血的。”
南枝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去。”
“还有——”
阮素青出声喊住她。
南枝疑惑的转过头:“姑娘,还想买什么吗?”
阮素青指了指她的脚。
“再买一双好些的靴子吧,别冻坏了。”
昨夜就见这丫头冻着脚去阮府找她了,只不过原主穿得也不怎么样,又急着找人救柳含烟,她也就没吭声。
南枝鼻尖蓦地一酸。
“哎,谢谢姑娘。”
阮素青弯了弯唇。
笑意清冷,如雨霁云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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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烟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到下腹好似撕裂般的疼,就像被人硬生生剐了个大洞,血淋淋的不舒服。
她缓慢地支起身子,刚想唤女儿的名字,就疼得汗湿了眼,晕回床榻上。
再想起身,也实在没力气了。
“姨娘,还很疼吗?”
听见女儿关切的声音,柳含烟下意识就想否认:“青姐儿,姨娘不、疼的——”
阮素青轻轻叹了气,这地方没有止疼泵,麻药劲过后肯定是钻心的疼,偏柳含烟还怕她担心,硬撑着不肯表现出异样。
“喝碗药吧,会好受些。”
幸而去寂照庵求的药还有剩些,好歹能硬凑碗止疼的药出来。
她伸手摸了下柳含烟的额头,感觉到烧退了,略微松了口气。
病人血条+1。
柳含烟看着温柔懂事的乖女儿,眼泪扑簌簌就滚落了下来,柔声道:“青姐儿,是姨娘不好,姨娘不该粗心大意染上风寒,让你又去那阮府受大奶奶折辱……”
南枝回来都说给她听了,那群薄情寡义的,这么冷的天,都不肯让她的青儿进府门喝口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