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女阮素青,还望庵主开门赐药。”
“信女阮素青,还望仁慈心善的庵主开门赐药。”
她重复了三遍,庵门依旧闭着。
可是,却能清晰的看见从里面透出来的光。
分明就有人。
阮素青微微挑唇,压低了声音,用蚊吟般的语气小声道:“佛祖慈悲,普渡众生,既是无人,那信女便自行开门了。”
见无人回应,她摘下发簪,近前一步。
从宽的能塞下半个手掌的门缝里勾到里头的锁,对准锁眼,缓缓使劲。
只听见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落地。
阮素青面不改色的簪回去。
虽然这簪子比不得银针趁手,但用起来倒也还过得去。
她经常忘带老中医楼的钥匙,都是用这种朴实无华的开锁方式。
阮素青推开门,就看见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的比丘尼,对方握着佛珠的手搭在门上,似是正准备开门。
那双出家人的清净眼眸里是满满的震惊:“小施主,你——”
多冒昧。
阮素青心下百转千回,扶着门半伏膝下去,只说道:“庵主,救命!”
鲍姑看着眼前求救的女孩。
乌发墨眸,身形纤秀,一张清美的小脸白得惊人,大雪天只穿着件单薄破旧的素白衣衫,簪子也歪歪斜斜地插在发髻上。
尤其那双眸子。
眉眼殊绝,清清冷冷,是和她这个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沉静。
她忽然忘记质问撬锁的事:“你说救命,救谁的命?”
阮素青闻见她身上陈年浸润的药香,知晓那药园应就是她的了。
“仙姑,救救我母亲,她怀胎八月,染了风寒不见好,今夜又起了高热,怕是就要临盆了!”
鲍姑被这句仙姑喊得一晃,听到后面的话眉头也是越蹙越紧:“胡闹!如此紧迫,为何不速速去城中药铺寻大夫?”
这寂照庵如此偏僻,岂不是耽误了救人之机。
阮素青低着眉,抠着手心的三个铜板:“因为……囊中羞涩。”
鲍姑哑然。
倒也是实诚。
“也罢,你先在此等候,我去取药箱。”
“仙姑且慢,信女这有个方子,想必也很对症。”
鲍姑伸出手:“且拿来我看看。”
阮素青没有动作。
“小施主,你说的方子呢?”
阮素青露出一个略显贫穷的微笑:“或许,仙姑您有纸笔吗?”
鲍姑:“……”
片刻后。
鲍姑看着她写下的药方,瞳孔微微张大。
青蒿清透,黄芩清泄胆火,二者合用,的确稳妥,又有赤茯苓、碧玉散清热利湿,确实可对孕妇高热之症……
鲍姑不语,只是一昧的赞同。
见阮素青停了笔,鲍姑立马接过:“小施主,你这方子,从何而来?”
阮素青淡声道:“不瞒仙姑,外祖游医多年,我自小也能耳濡目染些。”
出门在外。
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奇方啊!小施主,你有这方子何不直接去药铺……”
阮素青无声地摆出三个铜板,来来回回数了两遍。
鲍姑噎了噎:“我去备药。”
阮素青看着她去药园拿药,微微叹息一声,留下两个铜板在案桌上。
余的先欠着吧。
等姐发达了,之后再还。
阮素青捏着最后一枚铜板,感受到原主的饥寒交迫,还算平静的表情削微崩裂了那么一瞬。
咳……日子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