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街无辜百姓,安俊生根本不敢贸然开枪,也无法在人群中肆意追捕,生怕引发混乱伤及无辜。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停下追击的脚步,带着满腔愤懑折返夜总会。
此时场内的混战也已经结束,桑仁所有小弟尽数被警方制服,一个个双手被铐,垂头丧气地被警员有序押出场子。
季远站在场中,身姿挺拔,刻意摆出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维持着公正履职的局长姿态。可蒋钊麾下一众老警员站在一旁,眼中写满了不屑。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季远几斤几两,看着他故作正派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季远敏锐捕捉到众人轻视的目光,心底一阵发虚,可他根本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客套道谢,含糊几句辛苦,便匆匆带队押着犯人们撤离现场。
没过多久,安俊生也快步走回场内。一众老警员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失笑。
一位老警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俊生,别气了,事情圆满收尾,咱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走,去找钊哥集合吧。”
可安俊生心里依旧表情严肃,纵使很多事他都不认同,但此刻也只能沉默点头,跟着众人一同离场。
从进场搜查对峙,到最后抓捕收尾的全过程,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让他无法释怀。
他打心底不能理解,更无法认同前辈们的处事方式。大家同属一个公安系统,打击黑恶势力,维护二七城区治安,本就是职责与本分所在。可这些经验丰富的老警员,面对黑恶势力的嚣张挑衅和黑警勾结的晦暗乱象,始终冷静旁观,无动于衷,好像没有情绪一般。
更让他费解的是,蒋钊亲自带队,明明是雷霆清扫黑恶势力的正义行动,最后却偏偏和有黑料的季远牵扯,竟然还配合默契,这太不可思议了。
安俊生并非初入职场的懵懂新人,从前和贪腐黑警汪建才打交道,一些灰色规则,他也不是不明白其中道道。
他一直笃定警察的天职就是除暴安良,坚守律法,是非黑白绝对不容模糊。但今天这场全程被精准掌控的行动,又一次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座明暗交织的二七城区内,到底什么样的办案方式,才是真正正确的正义。
纯粹的刚直,似乎撞不破层层规则束缚;可世俗的周旋,又违背了他从警的初心。
无数矛盾与困惑缠绕,让一向坚定果敢的安俊生也陷入了不知所措。
一行人走出夜总会,来到马路对面。
蒋钊正双臂环胸,慵懒靠在车旁,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严肃。看着众人顺利完成任务归来,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场耗费心力的西郊清扫行动,不过是举手投足的小事,不值一提。
身边跟随多年的老部下们同样云淡风轻,没有丝毫任务落幕的喜悦,似乎早已习惯了这般运筹帷幄的场面。
安俊生站在人群末尾,看着眼前沉静漠然的众人,心中的落差与酸涩愈发浓烈。
他忍不住暗自思索,难道这些身居高位之人,真的早已看透世间百态,不会再有任何喜怒哀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