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退出门外时,卢砚山见弟弟多少听进去了点劝诫,神色松快不少,看着桌子上的请柬,一拍脑袋:“刚好有件事提前和你交代,最近把私人时间匀出来一天,有一场私宴你去一趟。”
卢砚铮抬眼,坐姿依旧松弛散漫,漫不经心挑眉:“什么局?”
“沈家的一个周岁宴。”卢砚山淡淡解释,“听说沈老爷子对这个小孙孙疼得不得了。”
能劳卢砚山特意叮嘱的饭局,从来不是无关紧要的。
沈家扎根行业数十年,根基深厚稳固,沈家老大与卢砚山是立场一致、互通底气的兄弟。卢家要想再往上走一步,必要的关系不可少。
卢砚山话里藏着隐晦敲打,刚好承接方才漱玉台的争执:“你过去一趟,露露面稳住人脉是其一;其二,正好跟沈丘学学何为分寸。他私下再疼那个小的,也是等原配去了才娶进门的——该守的规矩一步不差,也从来不会将私人偏爱摆在明面上。”
明着聊宴席,实则敲打顾听微落水惹出的风波,卢砚铮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浅弧,“明白大哥的意思。”他应了一声,语调稳妥随性,“到时候我准腾出时间过去,这段时间我会约束好漱玉台。”
名流云集、权贵齐聚,沈府私宴如期而至。
卢砚铮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从容应对各路寒暄,完美契合卢砚山口中的“体面规矩”。
可他眼底始终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心神早已飞到了漱玉台那人身旁。
顾听微落水被救上来已有两日,白日里看着一切无恙,请来的老中医日日诊脉,也次次断言脉象平稳。可一到夜里,这孩子就会惊喘,有几次还因过度换气而差点儿窒息。
宴席过半,卢砚铮兜里的私人手机骤然震动。
号码来自漱玉台,年轻管家吴彬语气慌乱焦灼。
“小爷,顾小公子不好了!”
卢砚铮眸色骤然一暗,移步避开往来宾客,声音低沉:“说清楚,怎么了。”
电话那头风声杂乱,照顾午休的佣人急得声音发颤:“小公子中午醒后就不对劲了,像是被什么缠住,闭着眼不停哭闹、浑身发抖,怎么哄都没用,叫醒后双眼无神,气息也忽急忽缓。”
“我问了之前被打发去杂物间的王妈,她偷偷看了一眼,一口咬定小公子是落水后,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丢了魂,恐怕……恐怕不行了。”
这个佣人因为擅长做江南小吃,在王妈离岗后被调到内室近身照顾。她上了年纪,从未遇过这般诡异凶险的场面,一时六神无主。
加上顾听微是卢砚铮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整个漱玉台最金贵的存在,她不敢擅作主张,大着胆子求管家拨通了主家电话。
“把电话给老吴,”全程听完的卢砚铮,格外冷静。
他平稳地握着手机,条理清晰地隔空吩咐管家:“别慌,先按住人,别让他乱挣扯伤自己。立刻把卧室窗户全开通风,不许任何人在他跟前乱说话、乱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