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微落水一事,刚好卡在卢家大爷卢砚山再进一步的微妙关头,非常容易被有心人做阀子。
那天晚上,漱玉台虽然连夜规整内务,发落了一干近身伺候的人,但这件事依然被传回了老宅。
卢砚铮是被他大哥的一通电话请回去的。
傍晚的书房落着薄暮,沉静肃穆。
卢家长兄一身常服,但深耕地方各级权力机构多年,让他自带一种克制又压迫的气场。
百年大家守旧,三兄弟按规矩分别在自己的开锁礼上,选择自己将来要走的路。
老大从政,老二从商,最小的卢砚铮则一门心思当只闲云野鹤,研究老庄之道。
权力的顶端,波诡云谲。
自10多年前,老二出了意外,卢砚山召回小弟之后,他对自己这个幼弟并没有太大期许。
他一直以为小弟是个正气十足的人,直到这小子一肩挑起老二留下的烂摊子,他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弟弟——他的手段,10个二弟加起来都比不过。尤其这两年,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气势隐隐赶上年近五旬、浸泡权力场半辈子的他了。
可此刻,在外人人敬畏的卢小爷,对上自家亲哥反倒漫出几分痞气,半点端正模样都没有。
“漱玉台的事,我都听说了。”卢砚山率先开口,“为了个脑子不好的男人,闹得阖家不宁,阿铮,你的分寸呢?”
卢砚铮指尖抵着眉心,懒懒向后靠在椅背上,半点不辩解,只淡淡应了声:“是我考虑不周。”
护得小心翼翼,藏得滴水不漏,快半个月了我才知道点端倪,你还想多周全?卢砚山气绝,他太清楚自家弟弟的难搞。
他搁下笔,目光沉沉:“我不追问你对他动了多少心思,你年龄也不小了,手握偌大产业与国资,眼界、定力、手段一向远胜旁人,寻常风月从来困不住你。”
兄弟俩一路相互扶持走到如今,卢砚山从不会无端约束弟弟的喜好,但信任归信任,底线半步都不能踏破。
“你年龄也不小了……” 卢砚山恳切规劝,“抽个时间,先找个人把婚订了。”
“您又来了,”卢砚铮颇为不耐烦,“家里已经难到需要走联姻这条路了?轻重我分得清,绝不会耽误正事。”
“我自然信你不会昏头。”卢砚山语气稍稍缓和,“但你也不能太护着……太过扎眼,会损了他的福气。”
说完正事,俩兄弟又闲谈了几句,书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老管家罗叔躬身进门,垂手站在侧边,恭敬行礼:“小爷,新沏的大红袍,您尝尝。”
“罗叔,最近身体可还硬朗?”卢砚铮在服务了他们卢家两三代的罗管家跟前并不拿大,“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根上好的老山参,回头让小九给你送过来。”
“这哪里使得,”罗叔眼睛都笑没了,他倒不在意那点东西,但能被主家这般记挂,也算莫大的荣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