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一种抑制剂许文君说，一种能携带终止符指令的载体——它接触到红雾后，会把指令给红雾分子，让红雾停止。

白泽看着她。

你能做出来？

理论上能。许文君推了推眼镜，但载体很难做——需要一种特殊的纳米颗粒，既能承载编码信息，又能在红雾中存活足够长的时间。

需要什么材料？

大部分聚居点都有。许文君说，但有一种关键材料——脂质纳米颗粒——只有深渊实验室里可能有。

我去取。

不用。许文君摇了摇头，你带回来的样本里就有。装置周围的空气中含有大量的脂质微粒——红雾本身就是一种脂质载体。

白泽愣了一下。

你是说——用红雾自己做载体？

许文君的眼睛更亮了，红雾的分子结构本身就是最好的载体——我只需要修改它的，让它从变成。

就像——用敌人的武器打敌人。

对！就是这个意思！

白泽看着她。

这个蓬头垢面、瘦得皮包骨的女人——她是这个末世里最重要的存在。

需要多久？

三天。许文君说，也许更短。

白泽说，你需要什么，跟我说。

他转身要走。

白泽。许文君叫住了他。

你——你到底是谁？

白泽停下脚步。

你为什么知道红雾不是自然现象？你为什么有那种超出常人的能力？你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白泽沉默了几秒。

等红雾散了。他说，我告诉你。

许文君看着他。

然后她点了点头。

……

三天后。

许文君冲出了实验室。

她手里举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做出来了！她大喊，做出来了！

白泽正在围墙上巡视。听到喊声，他跳下围墙，走了过去。

这是——

红雾抑制剂！许文君把瓶子举到他面前，我试过了——在实验室里用活体红雾样本测试的。

结果呢？

有效！许文君的声音在发抖，抑制剂接触到红雾后，红雾在十秒内停止了活动。不是消散——是。就像——就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白泽接过瓶子。

淡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能在实际环境中使用吗？

许文君说，但——量不够。这一小瓶只能覆盖十米左右的范围。整个江城的红雾——

需要多少？

至少——几十升。也许更多。许文君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现有的材料只能做两升左右。

白泽看着手里的瓶子。

两升。

不够。

还有一种方法。许文君说，如果我们能回到深渊实验室——回到那个装置旁边——我可以用装置本身的原材料现场合成。那里的材料足够。

你的意思是——在装置上释放抑制剂？

许文君说，装置是红雾的源头。如果我们在源头释放抑制剂——就能从根源上停止红雾。

白泽沉默了。

深渊实验室。

又要去一次。

上一次——他差点死在那里。

修真反噬越来越严重。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消耗了。

但他没有选择。

我去。他说。

你的伤——

等不了了。白泽说，每多一天，红雾就多扩散一点。城里还有多少幸存者？一千？两千？我们不能让他们一直在红雾里活着。

许文君看着他。

那我去准备。她说，给我一天时间。

……

当天晚上。

白泽坐在天井的长椅上。

夜空中，月亮被红雾染成了暗红色。

林小满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的伤还没好。她说。

快了。

你每次都说。林小满的语气有些不满，但你的身体一直在恶化。你的太阳穴、你的鼻血、你的视线模糊——这些都不是普通的伤。

白泽没有说话。

陈刚，林小满看着他，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用的是陈刚的名字。但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白泽转头看着她。

你怀疑我不是陈刚？

林小满没有回答。

但她也没有否认。

白泽沉默了很久。

等红雾散了。他说，有些事——我会告诉你们。

什么事？

关于我是谁。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红雾的真正原因。

林小满看着他。

她说，我等你。

她站起来，走了。

白泽坐在长椅上，看着天上的红月。

五个世界了。

每个世界，他都在。每个世界，都有人发现他不是原来那个人。

但他不能解释。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任务者，穿越到了你认识的那个人身体里。

这种话——说出来谁信？

他站起来，回屋了。

明天还要去深渊实验室。

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