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勇没有再来。
第三天,陈锋带回了消息——刘大勇的势力已经瓦解了。围攻聚居点那一战,他折了将近二十个人,剩下的全散了。他自己带着几个亲信往南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城东的几个小聚居点也散了。陈锋说,刘大勇一倒,没人镇得住。
白泽点了点头。
他弟弟呢?
马彪的弟弟叫马骏,十九岁。末世前是个高中生。
他被周铁男从城东接回来的时候,瘦得脱了相。脸上有冻疮,衣服破了好几个洞。
但眼睛是亮的。
哥——他看到马彪的时候,跑过去。
马彪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抱了抱他。
没事了。马彪说。
白泽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
善后工作持续了三天。
围墙的缺口被彻底修复——这次用了双层的沙袋墙,中间填了碎石。比原来的围墙更结实。
大门也加固了——铁板外面又焊了一层钢板。
周铁男把战斗队扩编到了三十人——从幸存者中挑选了一批身体好、有意愿的人加入。
弹药是个问题。她对白泽说,打完这一仗,只剩八百发了。
刘大勇的人留了一些。白泽说,我让老张清点了——三百多发,还有几颗手榴弹。
加起来也不够。
够了。白泽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规模的战斗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刘大勇是这一带最大的势力。白泽说,他倒了,其他人只会躲起来,不会来惹我们。
周铁男想了想。
也是。
……
马彪来找白泽。
他的手臂还吊着绷带,但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我想跟你谈谈。他说。
白泽看着他。
谈什么?
谈谈以后。马彪说,我开了后门——不管什么原因,这是事实。你信不信我无所谓,但我欠这个聚居点的。
白泽没有说话。
我想出去。马彪说,去城东看看。刘大勇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地盘里可能还有物资。我去找找。
你一个人?
带几个人。马彪说,我手下有几个兄弟,对城东的地形熟。
白泽看着他。
你知道——出去之后,可能回不来。
我知道。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但你弟弟留在聚居点。
马彪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我以前私藏的那些东西——罐头、酒——我都交出来。
那些不重要了。
重要。马彪说,规矩就是规矩。我违反了,就该罚。
白泽看着他。
这是末世以来,他第一次在马彪身上看到一种叫做的东西。
白泽说,你去吧。活着回来。
马彪笑了一下。
尽量。
……
马彪带着五个人出发了。
白泽站在围墙上,看着他们消失在城东的方向。
周铁男走了过来。
你信他?她问。
不信。白泽说,但我信他弟弟。
周铁男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比我想的复杂。
我只是一个仓库管理员。白泽说。
少来。周铁男白了他一眼,哪个仓库管理员能打成你这样?
白泽没有回答。
……
马彪走的第三天,带回了满满一卡车的物资。
罐头、药品、弹药、衣服、被褥——甚至还有几箱白酒。
城东那边好几个仓库没人动过。马彪说,刘大勇以前光顾着抢人,没来得及清理。
他把白酒搬到白泽面前。
这些是你的。
我不会喝酒。
那留着消毒。马彪说,或者——留着庆功。
庆什么功?
庆我们还活着。
白泽看着他。
马彪的脸上还是那道疤,还是那副痞里痞气的表情。但眼神不一样了。
白泽说,等红雾散了,我们庆。
……
许文君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
从白泽带回深渊实验室的数据开始,她就一直没出来过。
林小满每天给她送饭——大部分时候饭凉了原封不动地端回来。
她不吃。林小满皱着眉。
我去。白泽说。
他端着饭走进实验室。
许文君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手抄的数据。她的头发比之前更乱了,眼镜上沾着灰。
吃饭。白泽把饭放在她面前。
等一下。许文君头也不抬,我快算出来了。
算什么?
终止符。许文君的眼睛亮得吓人,深渊实验室装置上的那个终止符——我破解了它的结构。
白泽的心跳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许文君终于抬起头,它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它是一段指令序列。就像计算机程序里的stop命令。
然后呢?
然后——如果我能把这段指令红雾的分子结构里——红雾就会停止活动。
怎么写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