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躺在医疗站的行军床上。肩膀上缠着绷带——不是修真反噬的伤，是回来路上被丧尸抓的。

林小满坐在旁边，正在给一个伤员缝伤口。

你醒了。她头也不抬，别动。你失血不少。

白泽坐起来。

周铁男呢？

在外面。林小满说，有情况。

白泽的心沉了一下。

……

他走出医疗站。

周铁男站在天井里，手里拿着一份地图。看到白泽出来，她走了过来。

陈锋回来了。她说，他从城东那边侦察回来——有个叫刘大勇的人，正在集结人手。

刘大勇？

末世前是江城一家安保公司的老板。周铁男说，手底下有几十号人，装备比咱们好。末世后他占了城东的地盘，一直在吞并其他聚居点。

他想吞并我们？

我们物资多、武器多，名声在外。周铁男说，迟早会来。

白泽沉默了。

他的身体还没恢复——修真反噬的后遗症还在，肩膀上还有伤。

还有多久？

陈锋说，最多三天。

白泽深吸一口气。

召集管理委员会。

……

会议室里。

老张、林小满、许文君已经到了。马彪最后一个进来，脸色如常。

白泽把地图摊在桌上。

刘大勇，他指着城东的位置，大约五十到六十人，装备精良。他正在向我们这边移动。

老张的脸色变了。五十多个？我们战斗队才二十几个人。

而且弹药不够。周铁男补充。

许文君推了推眼镜。能不能——谈判？

谈判？马彪冷笑，跟刘大勇谈判？你以为他是讲道理的人？他要的是我们的物资。谈不拢就打。

白泽看着他。

你有什么建议？

马彪耸了耸肩。跑呗。打不过就跑。

老张瞪他，往哪跑？外面全是丧尸。

那就打。马彪说，反正都是死。

够了。白泽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看着地图，手指在监狱的围墙上划了一圈。

不跑。他说，这里易守难攻。围墙高三米，大门是铁门。刘大勇人多，但展不开。

弹药呢？周铁男问。

我算过了。白泽说，还有一千五百发左右。省着用，够打一场防御战。

一千五百发打六十个人？

不是打六十个人。白泽说，是守住一个门。

他看向周铁男。你负责防御部署。老张，你带人准备沙袋和石块。林小满，医疗站准备好。

许文君——他看向许文君，你的研究先放一放。等打完再说。

许文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点了点头。

马彪。白泽最后看向他。

你带你的人守西门。

马彪看了白泽一眼。

……

当天晚上，整个聚居点进入了战备状态。

周铁男指挥战斗队在围墙上架设了简易的射击台——用沙袋和铁板搭的。大门后面堆了三层沙袋，就算被突破也有第二道防线。

林小满在医疗站里准备了大量的绷带和消毒用品。药品不多——但城南医院那次带回来的够用。

白泽在仓库里重新清点了弹药。

一千五百二十发。

不够。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

第二天夜里。

白泽站在围墙上，看着城东方向。

月亮被云遮住了。远处一片漆黑。

但他能感觉到——远处有大量生命体在移动。

修真神识虽然因为反噬减弱了很多，但感知几百米内的动静还是可以的。

来了。他低声说。

身旁的周铁男立刻握紧了枪。

通知所有人。

……

十分钟后。

火把的光出现在黑暗中。

刘大勇的人到了。

白泽站在围墙上，借着火光看清了来人的规模——大约五十多人，比他预想的还多。装备确实不错——自动步枪、防弹衣，甚至还有几把霰弹枪。

刘大勇走在最前面。

他是个大块头，穿着一件军用背心，手里端着一把95式自动步枪。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一直拉到下巴。

他在大门外五十米的地方站定。

身后的人散开，呈半扇形展开。

里面的人听着！刘大勇的声音洪亮，我叫刘大勇！这个聚居点是我的！你们陈刚以前答应过，把物资分我一半！

白泽站在围墙上，没有说话。

打开大门！刘大勇喊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白泽深吸一口气。

陈刚已经不在了。他的声音从围墙上传出去，这里现在是管理委员会管理。没有什么分你一半的事。

管理委员会？刘大勇大笑，什么玩意儿？末世了还搞民主？

他身后的人也笑了起来。

白泽没有笑。

你回去吧。他说，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我要的东西？刘大勇的笑容收了，我要的就是你们的物资。识相的打开门，不识相的——

他举起了枪。

——我就自己拿。

白泽看着他。

你有多少人？他问。

六十个。

六十个人打一个围墙？白泽的语气很平静，你知道这围墙有多厚吗？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弹药吗？

他在 bluff。

但刘大勇不知道。

刘大勇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少他妈废话！给我冲！

……

他的人冲上来了。

大约二十个人，端着枪，朝大门跑来。

开火！周铁男大喊。

围墙上的战斗队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冲锋的人群中。

惨叫声。有人倒下了。但后面的人继续冲。

大门被打得叮当响——子弹穿过铁门，但没有穿透。

白泽没有开枪。

他在看。

他在等。

冲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刘大勇的人被打退了——留下了七八具尸体。

停火。白泽说。

战斗队停止射击。

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大勇的人又冲上来了——这次是三十多个。

省着弹药！白泽喊道，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围墙上的火力再次倾泻。

但这次刘大勇的人学聪明了——他们分散开，利用地形掩护。有几个甚至绕到了围墙侧面。

侧面有人！老张大喊。

白泽皱起眉。

刘大勇不是莽夫——他在分兵。

周铁男，你守大门。我去侧面。

白泽从围墙上跳下来，沿着内侧跑向西侧面。

围墙侧面有五个刘大勇的人——他们正在用枪托砸围墙。

白泽没有开枪。

他拔出匕首。

修真力量灌注双腿——他的速度瞬间提升。

翻上围墙。

落在外面的黑暗中。

匕首划过——一个人倒下。

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白泽已经到了他身后。

第三刀。

剩下的人慌了。

有人出来了！后面有人！

白泽没有恋战。他的目的不是杀人——是制造混乱。

他翻回围墙内侧。

他们乱了。他对周铁男说，趁现在——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围墙的西侧——炸了一个洞。

火光冲天。

沙袋被炸飞。碎石四溅。

炸药！有人大喊。

白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刘大勇有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