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的缺口处，烟尘弥漫。透过烟尘，他看到了——

刘大勇的人正从缺口涌入。

而就在这时——

后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金属响动。

白泽猛地回头。

后门——开了。

马彪站在后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他看着白泽。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马彪低下了头。

对不起。他说。

……

白泽没有时间愤怒。

缺口处，刘大勇的人正在涌入。后门也开了。两面受敌。

周铁男！缺口！白泽大喊。

周铁男带着五个人冲向缺口。

白泽自己则跑向后门。

后门外还没有人进来——马彪只是开了门，还没来得及接应。

白泽一脚把门踢上，用铁栓锁死。

然后他转身看着马彪。

马彪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钥匙还攥着。

你——白泽的声音很冷。

我知道。马彪说，你要杀就杀。

白泽看着他。

枪举起来了。

然后——

枪响了。

但不是白泽开的。

周铁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她一枪打在了马彪的手臂上。

马彪惨叫一声，钥匙掉在地上。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周铁男说，缺口快守不住了。

白泽看了她一眼。

然后点了点头。

马彪。他蹲下来，看着捂着手臂的马彪，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去堵缺口——将功补过。第二，我现在就毙了你。

马彪抬起头。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但他笑了。

你以为我想当叛徒？他说，刘大勇抓了我弟弟。他说如果我不开门，就杀了我弟弟。

白泽沉默了。

你弟弟在城东？

周铁男。白泽站起来，带两个人去马彪家——把他弟弟接出来。

周铁男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跑了出去。

马彪。白泽回头看着他，去堵缺口。你弟弟的事——我来处理。

马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站了起来，捂着流血的手臂，朝缺口跑去。

……

缺口处的战斗很惨烈。

刘大勇的人从缺口涌入——大约有二十多个。老张带着五个人用沙袋搭了第二道防线，勉强挡住。

但弹药在消耗。

老张的左臂被子弹擦伤了。一个战斗队员被刺刀扎穿了大腿。

马彪冲上来的时候，老张差点朝他开枪。

别打我！马彪喊道，我是来帮忙的！

他捡起地上的一把枪——单手持枪，因为另一只手还在流血——朝缺口外的敌人射击。

白泽在缺口处来回穿梭。

他没有用修真力量——反噬还没恢复，他不能再冒险。

他用的是纯粹的格斗技巧——匕首、拳头、甚至枪托。

每一下都精准、致命。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一个敌人从侧面扑了过来——白泽来不及转身。

马彪一枪打倒了那个敌人。

白泽回头看了他一眼。

马彪没有说话。他只是举着枪，继续射击。

……

十五分钟后。

周铁男带着人从围墙外侧杀了回来——她绕到了缺口外面，从背后攻击刘大勇的人。

前后夹击。

刘大勇的人开始溃退。

撤！撤！有人在喊。

缺口外的敌人开始后退。

白泽没有追。

堵上缺口！他大喊。

老张和马彪带着人，用沙袋和碎石把缺口重新堵上。

然后——安静了。

枪声停了。

喊叫声停了。

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

白泽靠在围墙上，大口喘气。

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大部分是敌人的，但也有他自己的。左肩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在流血。

周铁男从缺口外面走了回来。

她的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刘大勇呢？白泽问。

跑了。周铁男说，他的人都散了。

白泽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四周。

天井里一片狼藉——沙袋散了，铁门变形了，地上到处是弹壳和血迹。

但围墙还在。

聚居点还在。

伤亡？

三个死了。周铁男的声音低了下来，七个受伤。

白泽闭上了眼睛。

三条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马彪。

马彪坐在墙角，林小满正在给他包扎手臂。

两个人的目光碰上了。

马彪先移开了视线。

……

天亮的时候，战斗已经完全结束了。

刘大勇的人再也没有出现。

周铁男带人在围墙外巡逻了一圈——城东方向一片安静。刘大勇似乎真的被打退了。

白泽坐在会议室里。

马彪走了进来。

他的手臂吊着绷带。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弟弟安全了。白泽先开口，周铁男昨晚把他接回来了。

马彪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他问。

白泽看着他。

你开了后门。

但你没有放人进来。

马彪愣了一下。

你——你知道？

我知道。白泽说，你开了门，但爆炸声是从外面传来的——刘大勇的炸药。你没有接应他。你只是——开了门。

马彪低下了头。

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想真的叛变。我只是——

你弟弟。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他说，刘大勇的人，我会处理。你弟弟——让他留在聚居点。这里比外面安全。

马彪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谢谢。他说。

白泽站起来，走了出去。

……

聚居点的修复工作开始了。

围墙的缺口被沙袋和碎石堵住——暂时够用，但以后需要加固。

大门换了新的铁栓——比原来的粗了一倍。

老张带着人清理战场——弹壳、碎石、血迹。

林小满在医疗站里忙得团团转——七个伤员需要处理，三个死者的遗体需要安置。

白泽帮忙把死者抬到了天井的一角。

三个人。

一个老兵，末世前是退休工人。一个年轻人，末世前是大学生。还有一个中年女人，末世前是超市收银员。

三条命。

白泽站在遗体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还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