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轮。六个泥人换波冲上来，前排两个刚冲到一半，缇娜杖尖就亮了——没咏唱。风刃歪歪扭扭的，但打中了，前排顿住。斯威特从侧面切入，剑刃暗红光裹着，一剑横切，泥人从中间裂开。干净利落。

缇娜补了一发，逼退剩下的。斯威特回身挡了一记。

两个人没说话，但站位的间距比刚回来的时候近了半步。

泥人全倒了。

缇娜了一声，扶着膝盖喘。斯威特甩了甩手上的劲，嘴角绷着，没笑，但没不服气。

可以了。

我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草。

「行了，今天就到这。」

送礼这件事，我其实从第一周就在想了。

不是不知道送什么。是送了就等于——算了，反正他们也不傻。

缇娜需要一个保底。C班够用了，但学院里想找麻烦的人不会管你够不够用。那丫头遇到事硬撑不吭声，得有个东西替她兜着。

斯威特更不用说，嘴硬到底，扛不住的时候不会开口。

雷恩那小子一头扎进术式研究出不来的类型，根基偏了比什么都麻烦。

两个晚上，我坐在房间里，魔力从指尖拉成细线，一点一点编进银和魔石里。不像打架那么费劲，但比打架耗心神——每个术式都得编进小到看不见的纹路里，差一点就偏了。

弄完了。

缇娜的是一枚戒指。银的，细细一圈，嵌了颗淡蓝色小魔石，看着像普通饰品。里面编了三道术式，稳魔力路径和辅助无咏唱以外，加了一道危险时自动激发的风属性防御——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戒指替她挡一下。

斯威特的是一条项链，暗银链子，坠了一小块暗红魔石。近身防护结界，加一道受击时的小幅魔力反击。力道不大，够让对方顿一下就行——他死撑的时候差的就是那一下。

雷恩的那条让斯威特转交。稳根基，防术式偏移，再加一道防窥探。功能简单，但那个方向偏了比什么都麻烦。

做这些东西的时候莫莉坐在旁边，歪着头看我的手指在微光中翻飞，耳朵一抖一抖。

「主人……在做什么？」

「礼物。」

「……送谁的？」

「学生。」

她了一声，没再问。但过了一会，她把自己手边的一颗小石子推过来——不知道从哪捡的，圆圆的，很光滑。

「这个……可以吗？」

我看着那颗小石子，又看了看她。

她低着头，耳朵微微压着，好像觉得自己给的东西不太拿的出手。

我接过来，把那颗小石子嵌进了戒指内侧。摸不到，看不见，但戴着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颗光滑的小石头，贴着手指。

莫莉看见了，耳朵竖起来了。

送东西的时候没搞什么仪式。

训练结束，擦汗喝水，然后我叫住他们。

「缇娜。」

「嗯？」

我把戒指递过去。她接过去看了看，眼睛亮了——小姑娘对亮闪闪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好漂亮！姐姐这是——」

「别弄丢了。戴着就行。」

她欢欢喜喜的戴上了，举着手在阳光下转了转，淡蓝色魔石微微发光。

「斯威特。」

他走过来，我把项链递过去。他接过去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直接套上了。

「……谢了。」

「嗯。」我顿了一下，「雷恩那条你帮我带过去。」

他点头，把另一条项链收进口袋。

「还有，」我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回学院之后别太较劲。该练的练，该休息休息。别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

缇娜使劲点头。斯威特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老公爵来了。

不是来找我的，是带我去个地方。

「跟我走一趟。」

他没多说，马车停在门口，我带着莫莉上了车。缇娜和斯威特留在宅邸——他们明天才走。

马车往旧城区方向走。我心里大概猜到了，但没问。

到了旧城区，马车在一条巷子口停了。老公爵先下车，我跟在后面。

巷子不深，走到底是一片空地。

草长得挺高，没过脚踝了。四周是旧城区的木房子，有些窗台上晾着衣服，有人路过看了我们一眼，又走了。

老公爵站在空地边上，手背在身后。

「这块地，以后归你。」

我看着那片草。

嗯。

就一片草。

啥也没有。

……说真的，上辈子买房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空的交付标准。好歹给个四面墙？

老公爵大概看出了我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材料会送来。木材石料，我看过了，都是好的。」

我点头。材料有了，剩下的——

「剩下的，我自己来。」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瞬间像是在笑，但很快就收了。

「你那本事，我看过。」

嗯。老狐狸。不过他知道归知道，没多问。跟他相处其实挺舒服的，不用费劲解释。

我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克雷斯·凡·索丽斯提亚！」

声音又大又亮，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味道。

我转过头。

玛莎从巷子口大步走过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她看着那片空地，又看看老公爵，脸涨红了一分——像一锅正烧着的开水。

「你就给人家一块光地？」

老公爵的表情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