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安安静静的泡在角落,只露眼睛和耳朵尖,看着缇娜笑。花瓣飘到她头顶了,缇娜伸手放了一朵——耳朵抖了一下,花瓣掉进水里。又放了一朵,又抖掉了。
莫莉的耳朵尖红了。
我靠在池壁上,看着她们闹,想着玛莎说的那些话。
四神教在城镇渗透很深。国王盯着公爵家。旧城区不能明面资助。修道院是眼中钉。佣兵喝闷酒。
还有那句——他顾大局我懂,但这里的人又不是不活着。
一座城镇的水,比我想象的深。
但玛莎不是叹气说的。她是叉着腰说的。
语气里不是绝望,是——我认了,但我没躺。
挺像老公爵的。一个在明面兜着,一个在暗处撑着。
嘛。这样一想,旧城区虽然旧,但还活着。
「姐姐?」缇娜凑过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往她头上浇了一把水,「泡够了就起来,别泡太久头晕。」
「知道啦——」
泡完澡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安安静静的。
缇娜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在整理白天买的东西。莫莉的房间在隔壁,灯已经灭了。
我擦着头发,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后院的方向。
有个人影。
月光底下,挥着剑。
斯威特。
赤着脚,衬衫湿透了,一剑一剑的砍,每一剑都带着全力。不是练招式——是在发泄。
法兰深绿之后,他大概天天这样吧。
我没叫他。
也没停步。
转身上了楼。
有些事不用别人说。自己想明白了,比谁教都管用。
回到房间,关上门。
窗外月光很亮,洒在地板上,白白的一片。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玛莎的话还在脑子里转。四神教,国王,公爵家,旧城区,修道院——
还有角落里喝闷酒的巴克。
佣兵这种东西,打仗的时候是刀,打完了就扔。没有委托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只能赊账喝酒。
边境战争结束之后,大概到处都是这种人吧。
嘛,到时候再说。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暖的。
刚泡过澡的余温还在。宅邸的被子比法兰深绿的睡袋好了一万倍——至少不用被虫子咬。
窗外,月光安安静静的照着。
整座宅邸都很安静。
但不是那种死寂——是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各自的事。
斯威特在练剑。缇娜大概在整理裙子。莫莉已经睡了。老公爵大概在书房里翻文件。
而我躺在暖和的被子里,想着明天吃什么。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