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旅馆回到宅邸,缇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两块派送去老公爵的书房。
出来的时候一脸得意:「爷爷吃了!他说味道不错!」
「他说就是了,」蜜斯卡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嘴硬。」
缇娜笑的跟偷到糖似的。
我想了想——玛莎那两块派大概比公爵家厨师做一桌子菜都管用。有些东西,味道是真的不一样。
宅邸里再好吃的东西,都有人帮你摆盘,有人帮你上菜,连叉子放哪都有讲究。吃着吃着就不是在吃饭了,是在走流程。
玛莎那碗炖肉不是。往桌上一放,热气冒上来,吃就是了。
差的就是那点——不用装。
缇娜提了泡澡。
「姐姐!宅邸有大浴池的,一起去嘛——」
她两只手拉着我的袖子,眼睛亮亮的。莫莉站在她旁边,耳朵微微动,大概不懂是什么,但看缇娜这么开心就觉得应该是好事。
我本来想说你们去我洗个淋浴就行——但看着缇娜那个表情。
算了。
「走吧。」
缇娜欢呼了一声。
浴池确实大。
石砌的池子,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几瓣不知道什么花的花瓣。灯光是壁灯,暖黄色的,照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缇娜脱了衣服就跳进去了,水花溅了一地。
「好暖和——!!」
莫莉站在池边,耳朵塌着,尾巴夹着,两只脚在池边蹭了蹭,不太敢下去。
我比她先一步跨进去,回头看了一眼。
「下来,水不深。」
她犹豫了一下,一只脚先探进水里——耳朵竖起来,又缩回去,脚趾头动了动——
然后整个人滑了进去。
水没到她胸口。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水面,又抬头看了看我。
「……暖的。」
「嗯。」
「一直……这么暖?」
「对。」
她慢慢蹲下去,水没过肩膀,只露出脑袋和耳朵尖。整个人泡在热水里,肩膀一点一点松下来,耳朵也跟着松了——从竖着变成半塌,从半塌变成完全趴下来。
像只猫泡在了暖水袋上。
上辈子加完班回家,最想干的就是这个。不是说水能洗掉多少疲惫——是被暖的东西裹着的感觉,会让人觉得今天还可以。
缇娜浮在水面上,仰着头看天花板上的灯,脚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水。
「玛莎姐好有意思,」她说,「说话特别直,什么都说。」
「你奶奶以前也常去她那。」
「真的?」缇娜翻了个身,下巴搭在池壁上,「玛莎姐说你奶奶年轻时候比你还爱往外跑——」
「谁说的?」
「玛莎姐说的呀。她说奶奶三天两头往旅馆钻,说宅邸的菜没味道。」
我想了想玛莎说那话的表情——吐槽老朋友,不客气但透着亲。
「你奶奶大概是旧城区那帮人里最像玛莎的,」我说,「嘴硬心软。」
缇娜咯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