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头的三个卫兵已经逼到十步。
谢玄拎着残刃迎上去,一刀切在第一个卫兵的手腕上。卫兵那只手连着刀掉在地上,血喷在碎石上。后头两个卫兵齐齐刹住脚。
周围的甲片声停了。
上百个重甲卫兵站在殿门口,没人再往前迈一步。
站在最前头的两个武祭,额头上见了汗。
“他……他不是力竭了吗?”
“刚才主祭大人那一击,明明已经……”
“娘的,他那只手刚才还折人骨头呢。”
后头有个卫兵把弩机松了半扣,又悄悄扣了回去。有人扭头看武祭,武祭没动。
谢玄拿袖子擦了擦残刃上的血。
“你们主祭画的这叫啥阵,跟狗爬的一样,教出来的手下,脑子也跟猪差不多。”
他的声音不高,在死寂的殿里很清楚。
“还有谁想上来立功的?”
殿门口几百个重甲卫兵,没一个应声。
殿里没人咳嗽,没人挪脚。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铁甲撞在一起,响了一声。
“咋办?上不上?”
“娘的,要上你上。”
两个武祭对视了一眼,前头那个把刀往回抽了半寸。
谢玄往大门口扫了一圈,对着围过来的巡卫说到:“啥邪物?你们祖神要真管事,刚才就该自己下来接这一刀。”
突然,殿顶最尖的那座塔上,传来一声闷响。
咚——!
钟声压过整片废墟,残墙上的灰往下掉。
第二声,第三声。
咚!咚!咚!
报丧血钟连响九下,钟声顺着外庙的墙往外推,一直推到外城。
这座庙数十年没响过九下的铜钟,今天响起了最高警报。
那是主祭遇袭的丧钟,也是全城戒严的信号。
长街两头,门板一块一块合上了。铜锣从街口敲过去,越敲越远。
临街的铺子挨个上了板,卖汤饼的把那口锅端进屋,灶火都没顾上灭。
“他娘的,庙里到底出了啥事?”
“谁问谁死,关门。”
“封锁三条主干道!”
“关闭外城九门!”
谢玄把残刃塞进怀里,胸口一闷,喉头泛起一股腥甜。他咽了回去,低头看向右臂,那道刚凝出来的血纹,正中裂开一道极细的白痕。
仙元还是空的,吞下去的那点祭力只能撑着肉身,用一点少一点。如果现在被重甲骑兵堵在这座窄殿里,必然十死无生,必须得突围出去。但大门外排着弩,走那边是送死。这座庙的侧廊比正殿窄一半,弩排不开。
大门那边有人,偏门有人,后墙外头也有人在喊。
他往偏殿深处看了一眼,地上那圈阵纹还亮着。
钟声还在响,三条主干道上的重甲巡卫已经策马往里冲,右臂那道白痕还在往两边爬。
谢玄脚下一蹬,没往大门冲,反身撞碎了偏殿侧廊那扇残窗,钻进黑走廊里。
“娘的,他要往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