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天外邪物!格杀勿论!”
烟尘里,三个领头的武祭把长刀拔了出来。刀锋刮过铁甲边缘,声音很尖。
神庙大门外,黑压压的执刑卫拉开了包围网。前排蹲着,后排一排骨弩架在石阶上,弩口全对着废墟中间。骨弩后头还有一排执盾的,盾沿包着铁皮。他们围成个半月形,留出来的只有大门那一面。弩机上弦的机括声一片一片响起来。
谢玄把衣襟按了按,簪子硌着胸口。他脚下一错,借着碎石晃了半下。这一晃,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撑不住了。
谢玄笑了笑。他是故意的,他要等一个抢功的先上来。
这座殿里全是神庙的人,他跑不掉;当众强势杀一个,后头的人就会慢下来。慢下来,他才有机会逃离。
他现在站的位置是偏殿前面的废墟,石头多,脚下不乱。
只需要等一个人上来。
“退后!都给我退后!”
大殿右侧的阴影里,一个身披灰红短袍的执刑小神官拔高了嗓门。他手按腰间骨刀,踩着碎瓦往前冲,脸上泛着病态的红。
“主祭大人重伤,此寮强行逆转神阵,气海早炸了!”
他冲着周围的重甲卫兵喊,脚下一点没慢,反而更快地往谢玄这边包。
小神官在这座庙里熬了十一年,还是个执刑的。主祭现在倒在血里,这是他十一年里唯一一次立大功的机会。
他要是斩了此人,等神庙大人物下来查看情况,他必然可以往上挪一挪。
围在前头的卫兵互相看了看,脚步慢了半拍,但没有一个真的往后退。
小神官抓住这半息,腰间的骨刀出了鞘,直刺谢玄咽喉。
刀刃带着一股腥臭的风,很快。
谢玄偏头偏少了半分。刀锋擦过耳根,割断一缕头发,也划开一道口子。
血顺着脖子往下走。
他抬手慢了那么一下。
小神官因为惯性往前扑。谢玄的手从下面探上去,扣住了他的右手腕。
五指收拢,往外一折。
咔嚓。
手腕折成九十度,骨茬刺穿皮肉,露在外面。
小神官整个人被这一折带得矮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
血从断口往外涌,小神官那只手还攥着骨刀不放。
小神官的惨叫刚冲到嗓子口,谢玄的左手已经从他腰里抽出了那半截祭刀残片。
残片是断的,刃口豁着,残刃从下颚往上捅进去,斜着穿出颅顶。
噗。
惨叫声断在喉咙里,只剩一阵嗬嗬声。
“捡漏捡到老子头上来了?真是嫌命长。”
谢玄松手,尸身砸在碎石上,抽了两下,不动了。那只手还扣在骨刀柄上。
他往旁边吐了一口。他用脚尖把尸身翻了个面,拿残刃在脖子上又抹了一下。
残刃很沉,比寻常骨刀压手。
粗劣的骨质刀身正中,有一道极细的暗红槽线。
掌心那道血纹碰到槽线,体内那套干涸的仙道吐纳法门跟着颤了一下。
槽线里那点暗红跟着掌心的血纹一明一暗,亮了三下,停了。
刀是废刀,但槽不是。
“有点意思。”
谢玄弯下腰时,后腰那道旧伤又扯了一下。
他从尸身腰里扯下一个兽皮缝的储物骨囊。
骨囊里塞着几块干肉,一小包药末,还有两串钱。他又扯下一块刻着扭曲骷髅的黑色木牌,随手塞进怀里。他脚边滚着半块供饼,被踩进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