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货……女主播?”
柳如是愣在原地,嘴唇微张。
这两个词拆开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却像是一句来自域外的咒语。她那颗刚被《大雍商业税法典》重塑过的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萧景明看着她这副呆样,笑着摇了摇头。
他绕过书案,走到柳如是面前,顺手递过去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润润嗓子。”
柳如是下意识地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让她从连续三天的精神折磨中稍微回过了一点神。
“萧大人。”柳如是喝了一口茶,抬头看着萧景明,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您说的带货,是什么意思?民女只会写诗弹琴,不懂经商之道。更何况,我现在名声尽毁,江南那些才子恨不得生吃了我……”
“他们恨你,是因为他们觉得你背叛了他们所谓的清流信仰。”
萧景明折扇“啪”地一合,敲在手心里。
“但这恰恰是你最大的优势。黑红也是红啊!你现在可是整个大雍朝话题度最高的女人。全京城、全天下的老百姓和达官贵人,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看你的八卦。”
萧景明凑近柳如是,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蛊惑。
“名声这东西,能当饭吃吗?江南那些盐商捧你,是为了附庸风雅。现在他们破产了,谁还管你的死活?但如果,你能利用你的名气,把债务司库房里的东西卖出去。”
萧景明指了指外面堆积如山的库房。
“你卖出去一百两,我提成你十两。这十两银子,是你实打实赚来的,干干净净,不用看任何男人的脸色。这不比你以前在画舫上卖笑强?”
柳如是的呼吸微微一滞。
干干净净。不用看男人的脸色。
这句话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了她心底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
“那……那我该怎么做?”柳如是的眼神开始闪烁,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很简单。”
萧景明打了个响指。
“苏半夏!”
书房的侧门被推开。苏半夏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
“把东西给她看看。”萧景明吩咐。
苏半夏走到柳如是面前,掀开红绸。
托盘上,放着一件款式奇特、用上等云锦裁剪而成的衣服。这衣服没有宽大的水袖,也没有拖地的裙摆。整体修身,领口立着,下摆两侧开着高高的叉。
这是萧景明结合现代审美,连夜让裁缝赶制出来的大雍朝第一件“旗袍”。
除了旗袍,托盘上还放着几个造型精美的小瓷瓶。
“这是什么?”柳如是看着那件从未见过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新奇。
“这是你的工作服。叫旗袍。”
萧景明拿起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
一股浓郁但并不刺鼻的茉莉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这不是普通胭脂水粉的味道,而是一种纯粹、甚至带着一点侵略性的香气。
“这叫香水。债务司工坊刚研发出来的高端奢侈品。”
萧景明把小瓷瓶递到柳如是面前。
“明天。你穿上这件旗袍,站在教坊司改建的展示台上。不用你写诗,也不用你弹琴。你只需要告诉那些来看热闹的女人,这香水有多好闻,这旗袍有多显身材。就这么简单。”
柳如是看着那件开叉极高的旗袍,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这衣服要是穿出去,那些老古板非得骂她伤风败俗不可。
但她转念一想。
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名声可言?《皇家日报》把她的老底都掀了。
既然名声已经臭了。
“好。”
柳如是咬了咬牙,把茶杯重重地放在书案上,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穿。我卖。”
次日。
平康坊,前教坊司,现如今的“大雍皇家文工团”正厅。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类似现代发布会的巨大秀场。正中央搭起了一个一丈高的圆台。
台下,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不仅有那些天天盼着看柳如是笑话的太学生和酸儒,甚至还有不少戴着面纱、由丫鬟搀扶着的京城贵妇。她们都是看了《皇家日报》的广告版,被“前清流女神惊天首秀”的噱头吸引过来的。
“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圆台四周的琉璃宫灯突然全部亮起。
伴随着一阵清雅的琵琶声,一个曼妙的身影缓缓走上圆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柳如是没有穿她标志性的素白长裙。她穿着那件大红色的云锦旗袍。修身的剪裁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高高的开叉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
没有浓妆艳抹,只有一抹淡淡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