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退后两步,张开双臂,指着外围那些越聚越多的看客。
“陈大人不是要骂皇上偏听偏信,骂本官是国贼吗?光你们这三十几个人喊,谁听得见啊?来,把喇叭举到嘴边!”
萧景明猛地收敛了笑容,声音瞬间拔高。
“今天本官给你们配上这大喇叭!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听听你们是怎么骂皇上、怎么骂本官的!”
萧景明折扇一挥,指向那群呆若木鸡的言官。
“都给老子喊大声点!谁要是骂得不响,谁就是敷衍了事,就是对皇上不忠!本官立刻让锦衣卫按个欺君之罪砍了他!”
全场死寂。
只有秋风吹过午门广场的呜咽声。
三十多个言官抱着大喇叭,像一群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集市上的猴子。
他们本想装出一副以死明志的悲壮姿态。但现在呢?手里拿着个滑稽的铁皮喇叭,还被萧景明逼着大声骂街?
这特么哪里是死谏!这分明是菜市场泼妇骂街的闹剧啊!
陈文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举起手里的大喇叭,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你……有辱斯文!老夫跟你拼了!”
陈文闭上眼睛,举着喇叭就往城墙上撞。
“当!”
一声脆响。
铁牛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他上前一步,直接把手里的大喇叭垫在了陈文的脑门和城墙之间。
陈文一头撞在铁皮喇叭上,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冒金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哎哎,陈大人,你这就不讲理了啊。”
萧景明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文。
“喇叭都给你发了。你倒是骂啊。是不是嫌这喇叭不够大?铁牛,去工部拉个最大号的来,给陈大人绑在脑门上!”
“萧景明!你欺人太甚!”
陈文捂着被撞出个大包的额头,气得直翻白眼。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早就忍不住了。
他们看着这群手里举着大喇叭、滑稽可笑的言官。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和敬畏,反而爆发出阵阵哄笑。
“哈哈哈!你看那老头,拿着个铁皮桶干啥呢!”
“还死谏呢?我昨儿在报纸上可看了,这帮当官的贪的钱比土匪还多。现在舍不得把钱吐出来,跑这儿来演戏来了!”
“就是!萧大人抄他们的家,是给咱们老百姓出气!这帮贪官还有脸在这儿嚎?”
舆论的风向,在《皇家日报》连续几天的洗脑下,早就彻底翻转了。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从篮子里摸出一个长了毛的烂菜叶子,冲着陈文就扔了过去。
“啪!”
烂菜叶子精准地砸在陈文的脸上,留下一道绿色的汁水。
这一下,像是一个信号。
“砸死这帮贪官!”
“把咱们修桥的钱还回来!”
臭鸡蛋、烂菜叶子、甚至半截烂鞋底,像雨点一样从百姓手里飞出来,铺天盖地地砸向那三十多个言官。
言官们吓得抱头鼠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死谏、什么风骨。他们手里的大喇叭变成了挡烂菜叶子的盾牌。
陈文被两个年轻言官架着,狼狈不堪地躲避着漫天的“暗器”。
他拿着大喇叭,想喊两句表明自己清白的壮语。但嘴巴张了半天,看着周围那些群情激愤、满眼鄙夷的老百姓。
他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石头。半天,硬是连一个字都没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