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跟陈文一起出来死谏的言官,纷纷跪倒在地,哭喊声震天动地。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大雍朝的士大夫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萧景明这招“全民吃瓜”,直接把他们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魏渊看着底下哭成一片的文官。
他心里暗爽,这帮天天在朝堂上喷人、自命清高的言官,终于也尝到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了。
但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萧爱卿。”魏渊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萧景明,“陈大人他们说的,可是实情?你这报社,怎么能连载这种败坏朝廷命官名誉的东西呢?”
萧景明慢条斯理地走出来,拱了拱手。
“陛下明鉴。微臣冤枉啊!”
萧景明一脸委屈地展开手里的报纸。
“这小说里写的是前朝的事,里面的人名全叫赵大官人、李老太爷。微臣什么时候指名道姓说是朝中哪位大人了?”
萧景明转过头,看着地上跪着的陈文,嘴角勾起一抹无辜的冷笑。
“陈大人,您非要把这书里包养小妾、偷看寡妇洗澡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扣。这叫什么?这叫对号入座啊!您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流言蜚语?”
“你……你强词夺理!”陈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景明,“那书里写的细节,分明就是影射我等!”
“影射?有证据吗?”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一敲,语气瞬间转冷。
“本官的报社是有合法营业执照的。写小说那是文学创作,大雍律哪条规定不准写小说了?你们要是觉得名誉受损,大可以去顺天府告我诽谤。只要你们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贪污,本官赔你们十万两名誉损失费!”
陈文哑口无言。
去顺天府告状?那不等于自己把自己的黑料翻出来给全天下人看吗!他们贪污受贿的事实俱在,怎么敢当堂对质!
“好了好了。”
魏渊见火候差不多了,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龙书案。
“萧爱卿,你这报纸虽然是文学创作,但也确实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以后让写书的人注意点分寸。扣你半个月俸禄,以示惩戒。退朝吧。”
扣半个月俸禄?
这点钱连萧景明一顿早饭钱都不够!
皇帝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偏袒和包庇!
陈文绝望了。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魏渊,看着满脸得意、毫发无损的萧景明。他终于明白,正规的朝堂途径,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老臣明白了……老臣明白了!”
陈文惨笑一声,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朝笏,而是猛地扯下了头上的乌纱帽,重重地摔在金砖上。
“陛下偏听偏信,任由妖孽横行!大雍国将不国啊!”
陈文转过身,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看着身后的那三十多个言官。
“诸位同僚!文死谏,武死战!既然皇上不见血不醒悟。今日,老夫便带领大家,去那午门外,以死明志!”
“走!去午门!”
三十多个言官仿佛被点燃了心中的悲愤,齐刷刷地脱下乌纱帽,跟着陈文,像一群决绝的殉道者,杀气腾腾地朝着殿外冲去。
“不好!”
高力士吓得脸色惨白。
“万岁爷!他们这是真要撞死在午门外头啊!要是三十多个言官集体自尽,这可是千古未有之变局,天下书生的笔杆子能把咱们大雍的朝堂给掀了啊!”
魏渊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他虽然想整这帮文官,但也知道一旦闹出这么大的人命,局势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萧景明却不慌不忙地合上折扇。
他看着那群言官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流氓特有的狡黠。
“陛下别慌。”
萧景明冲着魏渊挑了挑眉毛。
“死谏?那也得看我给不给他们这个表演的机会。铁牛!”
萧景明转身大步跨出太和殿。
“去。让宋天工把昨天赶制的那批‘大宝贝’给我搬出来!今天,本官要让他们死都死得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