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谏!哪怕血溅五步,老夫今日也非得在皇上面前,告这贼子一个祸乱朝纲的死罪!”
陈文那凄厉的吼声还在御史台的大堂里回荡。
但他还没来得及踏出门槛,皇家债务司的“第二波攻势”就如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整个京城。
清晨。
《大雍皇家日报》新鲜出炉。但今天报童们的吆喝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都要兴奋。
“号外号外!《大雍贪官现形记》今日独家首发连载!”
“震惊!某三品大员表面两袖清风,背地里却拿修桥款包养八个外室!细节全披露,只卖两文钱!”
这吆喝声一出,整个京城的老百姓像炸了锅一样,疯狂涌向售报点。
“给我来一份!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贪墨咱们的血汗钱!”
“给我也来一份!这修桥款的事儿,说的是不是前阵子刚被查的那个都水司的主事?”
不到半个时辰,十万份报纸被抢购一空。没抢到的人甚至愿意花十倍的价钱去黑市买二手货。
皇家债务司后堂。
萧景明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听着钱多多汇报战果。
“大人,您这招‘连载小说’太绝了!咱们印了一版又一版,纸局那边的伙计手都磨破了皮,还是供不应求啊!”
钱多多胖脸上满是崇拜的油光。
这主意当然是萧景明想出来的。他把东厂搜集来的官员黑料,让落第秀才加工润色,写成了一部章回体通俗小说。虽然里面的人物全用了化名,比如“赵大官人”、“崔老爷”。
但只要稍微关注点朝堂局势的京城百姓,用脚趾头都能猜出写的是哪位尚书、哪位侍郎。
小说里不仅有贪污受贿的细节,更穿插了各种香艳刺激的后宅秘闻、争风吃醋,甚至还有某些大人的难言之隐。这在枯燥的大雍朝,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精神核弹!
“效果怎么样?”萧景明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问。
“效果?那简直是立竿见影啊!”
钱多多兴奋地一拍大腿。
“今天早上,吏部赵大人坐轿子出门。路上正好碰到一群买了报纸的大妈。您猜怎么着?那些大妈直接指着他的轿子骂:‘看!那个就是书里那个贪了修桥款包养八个小妾,最后还不举的老乌龟!’”
“赵大人气得连轿帘都没敢掀,直接吩咐轿夫原路返回,连早朝都没去上!”
“哈哈哈哈!”
萧景明大笑出声,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好!就是要这种效果。笔杆子杀人?本官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社死!”
此时。
太和殿上。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今天来上朝的文官,足足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也是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贴在地砖上。
他们身上穿的飞禽走兽补子官服,以前是荣耀的象征。现在穿在身上,却感觉像是在大街上裸奔一样刺眼。
魏渊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最新一期的《大雍皇家日报》。他用宽大的奏折挡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嗯咳。”
魏渊放下报纸,强行端起皇帝的威严。
“今日早朝,诸位爱卿怎么都无精打采的?赵尚书呢?崔尚书怎么也没来?”
底下死一般寂静。
过了半晌。
左都御史陈文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悲愤交加地跨出班列,双膝重重跪在金砖上。
“陛下!”
陈文一声悲呼,眼泪混着老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老臣没法活了啊!满朝文武都没法活了!”
他从袖子里哆哆嗦嗦地掏出那份报纸,高高举起。
“萧贼丧心病狂!他成立这什么报社,每日连载这等下流低俗的小说!虽然用的化名,但字字句句皆是指向朝廷命官!”
陈文捶打着胸口,痛心疾首。
“老臣今早出门买个菜,都被卖豆腐的寡妇指着鼻子骂!说老臣是书里那个偷看别人洗澡的老色鬼!老臣一世清名,毁于一旦啊陛下!”
“是啊陛下!微臣的家眷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天天被街坊邻居扔烂菜叶子啊!”
“求陛下做主!查封报社,诛杀萧贼,还我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