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枯瘦的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这番话像是在死水中投下了一颗炸雷。
次日清晨。
京城的老百姓一开门,就觉得今天的风气有点不对劲。
朱雀大街两旁的墙壁上、城门楼子下,甚至是卖豆腐的摊子前面。全被人连夜贴满了白底黑字的大字报。
这些大字报全是骈四俪六的华丽文章,引经据典。把萧景明从三皇五帝骂起,说他“祸乱朝纲,铜臭熏天,败坏人伦,乃千古第一窃国大盗”。
不仅如此。
几百个穿着青衿的太学生和落第秀才,三五成群地站在街头巷尾。他们手里举着纸扇,摇头晃脑地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声朗读。
“乡亲们!那萧贼查抄教坊司,逼良为娼!他这是要断了我大雍的斯文血脉啊!”
一个白面书生声泪俱下地控诉。
围观的老百姓听得云里雾里,毕竟这文绉绉的词儿,他们连一半都听不懂。
皇家债务司,正堂。
“大人!外面反了天了!”
钱多多抱着一沓撕下来的大字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胖脸上的汗水直往下淌。
“那帮酸儒在大街上编排您呢!说您每天早上生吃童男童女,还说您抢了江南盐商的钱是为了造反!现在满大街都是骂您的顺口溜啊!”
萧景明正拿着个指甲锉修指甲,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他吹了吹指甲上的粉屑。
“就这点手段?”萧景明把指甲锉扔在桌上,冷笑一声,“我当陈文那老狐狸能憋出什么大招呢。写酸腐文章跟我打舆论战?他们这是在找死。”
萧景明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下摆。
“钱多多。”
“在!”
“去后院。把赵甲和钱乙给我叫来。”
钱多多愣了一下:“叫那两个泼皮干什么?他们除了会撒泼打滚,还能写文章?”
“写文章?打舆论战要是靠写文章,那叫书生意气。本官今天教教他们,什么叫现代水军和公关危机处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两个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年轻人,点头哈腰地溜进了正堂。
这两人,正是萧景明刚上任时,在街上收编的那两个狗腿子,赵甲和钱乙。
“小的叩见大人!”两人趴在地上磕头。
“起来。”萧景明走下台阶,“交给你们俩一个差事。办好了,以后债务司公关部总监的位置就是你们的。月薪一百两。”
一百两!
两人眼睛瞬间放光,腰杆子都挺直了。
萧景明拿出那沓大字报,塞进赵甲手里。
“赵甲,你脑子活络,嘴皮子利索。本官现在任命你为大雍朝第一代水军头子。拿着本官拨给你的一万两银子,去把京城所有的说书先生、茶馆跑堂、甚至是青楼龟公,全给我雇下来!”
赵甲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
“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去编排段子!保证把那帮当官的底裤底色都给编出来!那大字报上不是说大人您吃童男童女吗?小的就说陈御史每晚要喝一碗黑狗血才能睡觉!”
“很好。”萧景明满意地点点头,“要接地气,要俗,要让挑大粪的听了都能笑出声来。”
萧景明转头看向钱乙。
“钱乙,你演技好,擅长撒泼。本官任命你为危机公关主管。去,把京畿附近那些要饭的乞丐、混黑道的泼皮、还有那些闲得没事的市井大妈,全给我组织起来。”
萧景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单,拍在钱乙胸口。
“这上面是那三十几个言官的住址。他们既然喜欢在大街上闹。你就带着人,去他们家门口。给本官唱双簧、哭丧、拉横幅!谁家的御史出来贴大字报,你们就去他家门口贴辟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