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这句话扔下。
太和殿里的高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他挺起胸膛,强作镇定。他绝不相信,自己藏在城外别院、连一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的地下密室里的秘密,会被这个流氓查出来。
他肯定是在诈我!
次日清晨。
秋雾浓重,京城的街道上湿漉漉的。
天还没大亮,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就敲碎了街头巷尾的宁静。
“卖报啦!卖报啦!”
“不要钱!全城免费送!皇家债务司回馈大雍百姓!”
几百个穿着债务司红马甲的伙计,背着沉甸甸的布包,像是撒传单一样,把散发着浓郁墨香的《大雍皇家日报》塞进每一家商铺、每一个茶馆,甚至逢人就往怀里塞。
醉仙楼的一楼大堂里,几个早起喝茶的商人捡起桌上的报纸。
只扫了一眼头版。
“噗——”
一个胖商人嘴里的滚烫茶水直接喷了对面同伴一脸。
“咳咳咳!老李……你……你快看这头版!”胖商人连烫嘴都顾不上了,双手捧着报纸,眼珠子都快瞪掉在纸面上。
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自诩斯文的读书人、算计着铜板的商贾、甚至是在街边卖炊饼的小贩,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围着一张张报纸,爆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和惊呼。
那报纸的头版头条,用最粗的黑体字印着一个闪瞎人眼的标题:
《震惊!大雍礼仪之邦的表率?当朝礼部侍郎高某,城外别院惊现西域胡服女装!每逢初一十五,竟在月下独舞肚皮舞!》
这还不算完。
为了照顾不识字的老百姓,萧景明特意让画师配了一幅占据半个版面的插画。
画上。
一个留着山羊胡、面部轮廓酷似高俅的干瘦老头,正穿着一件暴露的西域女郎短衣,腰间围着一圈挂着金铃铛的纱裙。他扭扭捏捏地摆出一个极度妖娆的姿势,手里还捏着块粉红色的丝帕。
画师的笔触极度传神,连那老头腿上的腿毛和肚子上的赘肉都画得纤毫毕现。
在插画旁边,还附有一段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文字描述。
连那件胡服是从哪家成衣铺子定制的、布料是什么颜色、甚至高某人在跳舞时喜欢哼唱哪首西域小调,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是苏半夏手底下最得力的几个“名媛”,在教坊司的温柔乡里,灌了高俅三壶烈酒,硬生生从他嘴里套出来的绝对隐私。
“我的娘诶!堂堂礼部侍郎,教天下读书人礼义廉耻的大官,背地里竟然好这一口?”
“这画得也太恶心了!他那腿毛比我杀猪刀上的毛还粗啊!”
“哈哈哈!以后他在朝堂上说规矩,我就想问问他今天穿没穿肚兜!”
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疯了。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惊天大瓜。比那些戏园子里的才子佳人戏好看一万倍。大雍朝的百姓第一次体会到,原来那些高高在上、平时鼻孔朝天的官老爷,私底下不仅贪财,还能玩得这么变态!
辰时。
高俅府邸。
高俅穿着绯色的三品官服,打着哈欠走出大门,准备坐轿去上早朝。
他昨晚睡得很好,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在朝堂上继续参萧景明一本。
“起轿——”
管家喊了一嗓子。
高俅刚弯下腰准备钻进轿子。他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抬轿子的四个轿夫,今天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哈腰。反而用一种极度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里,夹杂着强忍的笑意、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
不仅是轿夫。
连门口站岗的两个家丁,都憋红了脸,死死咬着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们干什么!抽风了是不是!”高俅沉下脸,呵斥了一句。
“没……没有。老爷请上轿。”管家赶紧低下头,但声音都在发颤。
高俅冷哼一声,钻进轿子。
轿子一路晃晃悠悠地来到太和殿广场外。
一路上,高俅隔着轿帘,总觉得街上的老百姓在指着他的轿子窃窃私语。甚至有几个大胆的泼皮,竟然对着他的轿子吹口哨。
“莫名其妙。”高俅放下轿帘。
到了午门,高俅下了轿,整了整头上的乌纱帽,大步走向太和殿。
他刚踏上汉白玉台阶。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候早朝的文武百官,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高俅身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噗嗤!”
不知道是哪个武将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