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咔嚓一声剪掉一块硬皮,随手吹在地上。
“零点刚才把第二重工星环改成了三千层的高低床架子,一层塞八百个,挤是挤了点,但死不了人。”
沈岁安抬头瞅了一眼领头冲下来的一艘巨型雷霆战舰。
战舰轰的一声砸在广场前方的碎石堆里,滑行了几百米,撞翻了三辆破装甲车才停下。
舱门砰的一声弹开。
一个身高三丈、满头金发乱得像鸡窝的古老神明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残破的金色雷袍,手里握着一根断了半截的权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黑爪印还在滋滋冒黑烟。
“沈岁安尊者!我是雷暴星域的托尔泰!”
古神声音如滚雷,带着一股子上位神习惯性的傲慢与焦急:
“我的战舰上有七万雷霆神裔!立刻开启你的绝对领域!”
“我们是高贵的战斗神族,需要独立的休养神殿和十万吨高阶雷髓!”
沈岁安连头都没抬,手里的铁剪刀正对准二脚趾缝死命刮。
“高贵?”
沈岁安挑起眼皮,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巨汉。
“托尔泰是吧?听不懂人话啊?”
沈岁安伸出沾着脚皮屑的手指头,敲了敲桌子上铺着的那张烂纸:
“排队,登记,掏钱。”
“一人一万神石,七万人,一共七亿,少一个子儿,出门左拐回你的深渊风暴里泡澡去。”
托尔泰神色一僵,铜铃大眼里瞬间涌起一股暴怒的雷火:
“沈岁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本神是活了七万年的上位古神!只要我振臂一呼……”
沈岁安不耐烦地把铁剪刀往木桌子上一拍,噗嗤一声,剪刀整根没入了桌面。
“振臂你大爷。”
沈岁安站起身,双手插在花裤衩兜里,光着一只大脚板走到托尔泰面前。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托尔泰扭曲的倒影:
“神界大门关上了,现在除了老子这间铁皮房,整片星空没有第二个人能保住你全家的命。”
“七万年?活得久了不起啊?活得久就能吃霸王餐?”
沈岁安身后,蹲在废墟上的兔八猛地站了起来,遮天蔽日的阴影直接把托尔泰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
兔八嘴里那两颗镀金的大门牙亮起,高频震荡力场把托尔泰头顶的金色长发直接震碎了一大半。
托尔泰身上的雷火瞬间熄了,脸色唰的一下白得像雪地里的死尸。
他低头看着脚底下那个只到自己膝盖高的人类少年,又看了看头顶那只随时能把自己嚼碎的太古巨兔。
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在这一瞬间被踩成了烂泥巴。
扑通一声。
三丈高的古神重重跪在满是泥浆的水泥地上,双手颤抖着摘下了头顶那顶镶满雷霆神石的金冠。
“我……我给……这是我的本源神冠,作价八亿神石……”
王胖子在后头眼冒金光,一把抢过金冠在牙齿上狠狠咬了一口,乐得后槽牙全露出来了:
“真的!沈哥!真金实料!赚大发了!”
沈岁安看都没看那金冠一眼,摆了摆手:
“收钱,放行,带他们去三号高低床棚子,一人发一个搪瓷盆和烂毛巾。”
托尔泰连滚带爬领着全族冲进神域大门,后头排成长龙的各路古老神明,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放半个响屁,乖乖排着队往桌上扔神宝。
王胖子数钱数得手腕子抽筋,算盘珠子都快敲冒烟了。
天边的风,忽然停了。
整座落日星门的温度,在一秒钟之内从几百度的滚烫,暴跌到了绝对零度的极寒。
地上的泥浆瞬间冻成了灰白色的冰块,连王胖子杯子里的热茶,都在半空中凝成了冰陀螺。
天空深处那道暗红色的裂缝里,缓缓浮现出一块巨大如大陆般的灰色石板虚影。
石板表面泛着恶心的黏液,上面缓缓凝聚出一张由无数古老文字拼凑而成的冷酷人脸。
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干涩声音,如同一柄冰锥,直直扎进了沈岁安的脑髓深处:
“沈岁安……你以为收拢这帮残渣,就能逆转既定的终局?”
石板上的文字开始剧烈流血,人脸的嘴角咧开一条嘲讽的深沟:
“命运泥板已降下终章法旨。”
“这一纪元,蓝星人类文明……注定归于绝对的虚无。”
沈岁安手里拿着最后半截没点着的烟卷,慢慢转过头,看着天上那张巨大的泥板人脸。
他吸了吸被冻硬的鼻涕,用指甲盖刮了刮火柴头,眼神里没有半点惊慌,只有一股被断了财路的暴躁:
“虚无?”
沈岁安啪的一声擦燃火柴,照亮了自己满是杀气的双眼,冲着天上吐了口唾沫:
“老子这儿刚收了七百车定金,你特么现在跑出来跟老子说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