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那只另算。许棠跟孟承单约:改一个独立模块,让这只匣能自己拿出来,不再跟公共那根轴连着。六百。
六百怎么算。孟承问。
模块三百。许棠说,接装二百四,耗材六十。
先付多少。
先付三百,买料。许棠说,装完再付三百。
这三百给你,还是给公司。
给我。许棠说,这活是我的。
这六百,不走公共项目。
不走。许棠说,公共的是公共的,私人的是私人的,两本账。你这只匣的料钱、工钱,记在你这本上;公共那三千,修的是公共线那一本。
两本账不混。林照说,你私人的钱,出一分记一分,不摊到那条街上去。
孟承当场把三百转给许棠。许棠把那片练习片收进工具袋,又量了一遍那根轴的松紧。
私人那六百,公司不抽。宋在电话里说。
不抽。许棠说,手工活,贵在不让旧像花。
那模块装上,我这只匣能自己停。孟承问。
许棠说,上头有个手把,你一推就停。
料什么时候到。孟承问。
两天。许棠说,到了先做模块,模块好了再拆你那只。
模块没到,就先不动我这只。
不动。许棠说,你那只,放在最后。
林照那份奖金,宋在电话里先说定了:二百四,记在公共迁移这单上,不预支。
二百四。林照说,跟公共那单走,跟私人那单不掺。
不掺。宋说,私人的活儿许棠自己挣,公司不管。
公共那头,什么时候动。孟承问。
等线标完。林照说,先公后私,分两天做。
两天够吗。孟承问。
许棠说,公的那路不长。
两百四,完工再给。林照说,先不动支。
不动。宋说,你把公共那头做完,我这边给你出。
孟承把练习片从许棠手里接过去,看了一眼,又还回去。他回头看了看那只刻着孟素云的匣。
匣还卡在轴上,没动。
先别动它。许棠说。
知道。孟承说,你说了三遍了。
说三遍是怕你手快。许棠说。
我手不快。孟承说。
你今天手就没慢过。许棠说。
孟承没接话,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
林照站起身,走到铁柜前,把柜门关上一半,让许棠在柜里那堆线上再挂两个牌,一个写,一个写。
分开标。他说,明天动公共那只匣的时候,照着牌来。公共的动完,私人的你才另装。两只不同时拆。
为什么不同时。孟承问。
同时动,线路乱,谁也看不清哪根是哪根。林照说,一头一头来。
孟承站在柜边看了一遍那两个牌。
哪只是先的。他问。
公的先是公的,私的先是私的。林照说,你这只,放到后头。少一只也不能乱拆。
迁完,这棚子我还用不用。孟承问。
棚子是你的。林照说,公共的线迁走,私人的你自己看着办。
那我留着它做点念想。
留着。林照说,不占公共的线,就是你的。
动过这一回,往后我也知道该怎么留了。孟承说。
知道就好。林照说,下回别再让它自己收。
三天后我来。孟承说。
三天后模块到了,你再来。许棠说,带你那只匣的钥匙。
孟承把柜门上那半扇又推了推,转身往棚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桌上那只私人匣。
这只别动。他又说了一遍。
不动。林照说,说三遍的是你。
孟承出了棚门,又回头朝那面墙看了一眼,才走。许棠把柜里那两个牌又正了正,才合上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