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女士走后，小郑对着那张空表叹气。

“昨晚我还跟老周吹，说今天能看见月亮挂在廊下。”

林照把备用灯从柜里拿出来，放到他面前。

“先看这个。”

灯壳上有一道旧划痕，充满电后，指示灯亮得很老实。小郑按亮，白光照在他下巴上，照得他像个正在审问自己的嫌疑人。

“神仙物业，普通电灯。”

“你手机也没靠灵气充。”

他笑出声，把光往下调。

今晚原定的试验在连廊尽头，原有照明照常开着，只在旧灯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多试一个特殊供光的位置。上次月影借用结束就已归还，这回陈女士手头的份额也占满了，林照便把这一项从试验单上撤下来。

许棠接到电话时，正在收工具。她听他说完，没让他再去劝住户。

“那就只查普通灯。新配件到货以后再约我。”

“今天的预留时间呢？”

“我还没出发，按我们说好的提前取消就行。你把改期发过来。”

林照照做。消息刚发出，她又补来一句，备用灯不要放在花坛边，那里洒水，今晚检查人走的那条线就够了。

他回复收到，把借月影的小盒收回柜中，提了两盏充好电的灯上车。

傍晚，老周带着值班钥匙来了。

林照把情况说完，老周没失望，只问两样东西：灯够不够，原来那盏还亮不亮。

“原灯正常，两只备用也充满了。”

“那先走一遍。”

两人一前一后进连廊。日头还没完全落下，看着哪儿都不暗。小郑跟到入口，举起手机，说现在拍张照发群里，省得有人问。

老周朝他招手。

“你拿着手机从那头走回来。”

他照做，刚到转角，手机屏幕里便只剩一片灯光，地上的浅色台阶反而不分明。他将手机放低，自己用眼睛看，才发现灯正对着人眼。

林照把备用灯挪到较低的固定台面，调整朝向，让光落在地上，不往来人的脸上打。

小郑再走一遍，鞋尖碰到台阶前已经能看清。

“你们夜班还有这个讲究？”

老周晃晃钥匙：“不然你当我每天就坐那儿数蚊子？”

他熟门熟路，还是走了完整的一段。拐角、门口、原灯下的接缝，三个人各走一次。小郑的帆布包挂住临时摆在墙边的空纸箱，他停下摘包，林照随手就要把箱子往更里头塞。

“别塞。”老周说，“一会儿谁再拿出来，灯又挡了。”

那箱子是下午配送来的空包装，收件人说晚些回来拿。林照给对方打电话，经同意移到门台旁的暂存处，没把它悄悄扔掉。通道空出来，备用灯也有了稳固的位置。

天黑后，问题换了一个。

亮是够亮的，就是太亮。

一楼的孟姐开窗，说新放的那只灯照进她家，饭桌上像多开了个手电。林照站在廊里看不出来，便请她从窗内指位置，自己沿墙移动灯头。

往左，光不进屋，却扫到了对面台阶；往右一点，台阶又暗了。

小郑捏着灯架不敢松手，问接下来还借不借月亮。

“这面墙还得咱们自己挪。”

林照退回去重新看。他们只顾让一只灯照完这一段，另一只备用却还在车上。把光分开，各照需要的位置，角度便不必拧到最远。

两只灯都固定好后，孟姐从窗里竖了个拇指。

“这下行。你们也不用站那儿陪我吃饭了。”

老周又从两端各走一回，确认过道畅通，才把调整后的摆放位置记到交班纸上。原有灯具照常工作，两只备用灯只是补充，一旦需要撤换，也不会让这段路突然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