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丁满过来试装第一只托盘，林照又让他拿了下来。

“怎么了？”

“这条底缝还藏着泥，边沿也搭到别人的箱子上了。”

丁满低头，车厢角落果然还放着一件未交的纸箱。箱侧写着怕压，他刚才只顾看空出来的那一大片位置，没注意托盘伸出的边。

他立即把托盘退回地面，检查箱面，纸箱还是平的，才将箱子单独移到原来的保护格里。

林照去取了刷子和旧布。两人蹲在门台外，将盘缝里的湿土刷净，再把能叠的方向一个个摆好。

小郑探头出来，说看着他们折腾的工夫，自己走过去都快到了。

丁满没恼，举起最后一只干净托盘。

“今天这一趟是近。以后每次都专门派人走，就不是这一趟了。”

罗站长的电话在这时回过来。

丁满开着外放，让林照一齐听。站点允许利用今天东门返程的余量带这批空托盘，前提是剩下那件照常先送到本人，不延误、不挤压，也不顺带揽别的东西。试一次，实际耗时记下来，下回带不带，要看那天装载。

“我记住了。”

“别替我接成天天都有车。”

“知道，您车又不会下崽。”

罗站长在那头笑骂一句，挂了。

林照帮丁满把托盘竖稳，用现有隔板分开，绑带只固定这一叠，不绕过旁边住户的纸箱。丁满拉了一下，车身没歪，两人又看一遍离地的边角，才往东门走。

那件怕压的包裹送到二栋一层。

收件人开门一看丁满车里的托盘，以为他顺便回收，立刻抱出一只旧微波炉，问这趟方不方便，把微波炉也捎到门口。

丁满两只手本能地向前伸了一点，又收回来。

“今天这车没接回收。您先别放。”

住户说不重，他一个人都抱下来了。

“不是抱不抱得动，我这趟还有已答应的东西。”

林照站在一边，没为了让场面好看就替丁满应下。他帮住户把微波炉稳稳放回门内的小台上，告诉对方物业可以另查回收安排，愿意等就给门台留个需求，不能让机器一直放在走道。

住户有点失望，还是点了点头。

门关上，丁满吐出一口气。

“刚才差一点。”

“手比嘴快。”

“以前怕人说我能钻地还懒得多走一步。”

他把车把握稳，转过这一段普通路，拒绝了那趟，就照常走地面。车轮碾过刚晒干的路面，绑好的托盘也很稳。

到了东门，顾海已经在花坛边等着。

周婆早晨坐外甥的车走了，两盆一起带走，出发前给群里发了张系好安全带的照片。花没被挤到人腿上，孟姐的酱也找了自己的小位置。

顾海帮着卸托盘，还故意问林照，这趟总算一路送到，不用再临时多开一道门吧。

“您把手拿开，就能下。”

“我这是帮你扶。”

“扶在绑带上了。”

顾海一看，乐着松手。

托盘归位，丁满在自己车上的记录里记下实际用时。比起专门从门台再派一人送来，这次确实少跑了一段；但清泥、隔开包裹、绕行卸盘都要时间，他那段本来就要回站的路，也得算进去。

他刚写完，顾海便从墙后又拉出一摞。

“这个也顺便送回去吧，省得明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