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姐站在晾绳下看，忽然说那边下午有一条光，去年自己在那里晒过一回被套。她指的位置比候选点远半个花坛，地面宽一点，却有一块旧石座。

苏姨说石座是原来固定架的底，挪不了，旁边能站。

几个人过去看。林照没把架子硬搭在石座上，只在一侧铺砖处试放。许棠让他停，说底座边还有另一道旧痕，跟前一天找到的末端方向不一样。

她用软刷将泥扫开，露出的线转向了晾晒处。

“这里以前也接过？”林照问。

苏姨记得以前有个窄架，后来拆掉了，下面那截连接怎么样了，她答不上来。

许棠让那块石座原样留着。她先把位置拍清，交给宋去核旧图，只取普通日照的位置作短时对照，免得一次改两个东西，最后说不清为什么。

确定架子稳当又不挡路后，苏姨和林照才把那两盆苗重新端上去。两盆苗在外面待了一阵，叶子还挺得住。苏姨仍不肯就此说全批都能搬，蹲下看盆土，指着一处细根给林照看。

“这点时间看不出下午。先留这两盆，我在这儿照看。”

她愿意试，条件是有地方退回来。林照把原来的两个位置空着，等她随时往回挪。

孟姐看见，问试到什么时候。

“今天午后再看一轮，最晚当班结束前给您说实际结果。”林照答，“您现在能用的那段还是正常用，这边只动这两盆。”

许棠随后做了一个更小的试验。经过苏姨同意，她在既有范围内把边沿一小段供给短时收窄，原来的设置留着，随时能还回去。她没许诺整片春天搬家，只请两人看昨天湿痕的边缘。

几分钟后，靠绳下的亮意轻了一点，积在砖缝里的水仍往低处渗。变化最明显的，是石座另一边一小片叶影，竟比刚才清楚了些。

孟姐先看见，问是不是太阳转过来了。

许棠抬头看天空，再看自己摆在范围外的参照位置。普通地面上的影子变化很小，石座旁的变化却跟她刚才收窄的位置对应。

她将设置恢复。那一小片亮意又弱下去。

苏姨抬起头，指着刚才的地方：“我以前还觉得是树叶挡的。”

林照看着许棠把试验前后记下，等她收手才问结论。

“至少有连接，不能当成两处互不相干的空地。”她说，“还得和旧图对。现在只能说这一边改了，那一边也跟着变。”

两盆试移的苗留在普通光下，有苏姨看着。其余十八盆没动。那十二盆已经答应交付的里面，有两盆在外面试，剩下十盆仍在原处，林照特意和她对了一遍，免得等人来取时少了数。

孟姐把自己圈出的使用时段留给他们，回家前问苏姨，这两盆要是下午没事，明天把那十二盆先送掉行不行。

“能交的本来就要送。”苏姨道，“先同人说好，别我端到门口，人不在。”

“我跟二单元那户熟，我帮你问他几点回。”

苏姨看她一眼，说好，但别替自己答应连花盆都白送，原来有两家是拿自家的盆来换。

孟姐笑了，说这还不至于弄混。

林照在凳旁等着她们把时间问完。孟姐打给二单元那户的电话已经接通。苏姨隔着一只空花盆，替她补了句别忘了带盆，两个人轮着说，刚才还各自攥着的两张纸都留在了凳上。等电话挂断，林照才分别夹好。

他再看石座边那道线，把许棠刚才收窄和恢复的两个位置记了下来。

这段地方，可能从来就没分得像两张图上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