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姨把林照手里的花盆按住了。

“这一盆不能这么拿。”

林照立刻停住。他托的是盆沿，以为端起来就行，苏姨却让他把另一只手垫到底下，再把贴着旁盆的细枝分开。枝条刚才搭在一起，一抬就会折。

“挨着盆的那几株，得两只手托着。”她说。

林照蹲好，照她说的将盆抬离地面一点。盆底托得住土，细枝跟着盆一起离地。他放回原位，问这盆算不算能移的那一批。

“这盆能。刚才右边那盆不行。”

苏姨将小册摊在空凳上，一盆一盆指给他认。已经缓好的、刚分过根的、答应送人但还没到能交的时候，各有各的记号。林照原本想用整排为单位估数量，看了才发现一排里面也有差别。

她先挑出十二盆长稳的小苗，都是这两日答应要交出去的。其余八盆还得留一阵，花瓣好看归好看，根还差一截。

“十二盆给几家？”林照问。

“五家。有一家拿四盆，另外四家各两盆。”

他在纸上算了一下，对得上，请她把联系时间也讲清。有一家下午才能回小区，另有两盆要送到隔壁那排楼的老人手里，对方腿脚不便，没法自己来搬。

苏姨说到这里，试探着看了他一眼。

“原来讲好我送，没说要你们白跑。”

“先按原来约好的记。需要我们帮忙的，能不能排上、怎么算工，另说。”

她点点头，将那两盆的盆沿擦干净，好让人拿得住。

晾衣的女人也来了，姓孟，手里空着。她带来一张昨天几户住户轮流使用晾晒处的时间，说自己早晨那段可以让，下午也能用，只要先说清楚，不要洗完才发现没地方。

苏姨抬头问：“你晚上能收吧？别夜里又下露水，白天都算在花上。”

孟姐脸色一绷：“昨天你们拿干布试过的。”

“我知道。我说以后。”

林照将两人的纸放在凳子两边，没叠起来。他请孟姐把必须用的时段圈出，再请苏姨说这批花是否非得占满一整天。

苏姨想了一会儿，说各时段要的不一样。成苗可以先移到普通光下试，刚分根的得从暖春里慢慢过渡。具体能缩到多少，她要看叶子与土的实际变化再定。

这比林照预想的好谈。他问起空花架，想先拿一小批成苗试移，不把整坛一起动。

苏姨指向储物棚边的一只两层架，说是自己以前放过盆的，还能用，但要检查脚是否稳。林照过去推了一下，架子在平地上晃，左前脚下粘了一块干泥。他清掉泥，再按住四角试，仍有一点不平。

许棠刚到，听见他叫，蹲下看过连接处，说固定件还是紧的，先换到更平的位置试，别一边垫一边把它越垫越高。

他们把架子挪到铺砖平整的地方，再推，晃动消失了。

苏姨先用空盆试了一层，确认搬动时不会顺势往下滑，才选两盆长稳的放上去。她自己托底，林照站在旁边接，细枝从两人手腕间擦过去，一片也没折。

两盆落稳后，许棠沿着地面往外量位置。这个候选点在暖春范围之外，早晨有正常日照，午后却可能被树影遮到。

“前两天的照片我都翻过，这个点有光，下午树影会压过来。”她说。

林照先请苏姨把两盆苗托回原处，再将空架挪到她指出的地方，刚停住，旁边经过的人便要侧身。他立刻又拉回来，找了个不占通道的点。他将伸出架侧的一截横杆收回，给擦身而过的小车留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