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根绳上的两件衣服,一件已经干了,一件还在往下滴水。
林照伸手摸了摸湿衣的下摆,手指沾了一层凉意。衣服上半截有阳光,领口也干,只有靠近花坛的那一侧像刚从盆里捞出来。
“我没多洗一遍。”晾衣的女人说。
“昨晚收过吗?”
“收了。摸着不对,今天又拿出来。洗衣机同一桶出来的,不能偏偏这件藏了一肚子水。”
小郑把昨晚的位置指给他看,照片就是在这里拍的。当时他请住户先把衣服收回去,花坛的东西原样留着。今天早晨当班交接时,又把时间与位置说了一遍。
林照沿着衣摆往下看。花坛里一层小花开得密,边沿摆着几个育苗盆。别处地面已经被太阳晒干,这里靠墙的砖缝却像刚下过一阵细雨。
“谁刚浇了水?”他问。
女人指了指旁边一只空桶,说昨晚就在那儿,谁浇的不知道。
林照往桶里看了一眼,桶底已经干了。他从门台取来两条干燥的旧棉布,经女人同意,分别夹在绳的两端。两条布长度相同,下摆也尽量齐平。随后他请女人先将自己的衣服移到已干的那一边,别拿要穿的衣服继续试。
她问那边挤满了怎么办。
“今天有空位先用,没有空位我再跟您另找。原来承诺能晾的地方,不能一句挪远点就完。”
女人看他真把自己的试布夹上去,松开了抓着衣架的手。
许棠来时,林照正蹲在花坛边,拿手机记两条布开始晾的时间。靠花坛的那条布边已变深,小郑把昨天那张照片打开,放在旁边对照。
她先看了太阳照射的方向,再摸墙面。花坛这一小块比周围温和,薄叶还在长,旁边一盆同样露天的小苗却已收了新芽。
“多大范围?”她问。
“目前只有这边,没往远处试。”
许棠沿着花坛外缘慢慢走,到了拐角便停下来。她请林照看地面:细细的湿痕在这里断开,往外半步,鞋底便不再带水。
“先别认作漏水。我看一下原来的供给。”
她把手停在盆沿外,盆下那点暖意还留着。花坛里一株细茎轻轻一晃,花瓣上的水沿叶尖滴落,掉在林照手背上。他下意识往旁边挪,听见身后有人喊别踩。
一个戴旧草帽的女人快步过来,把靠边的一盘苗往里收。
“底下还有根,刚缓过来。”
林照退开,两只脚都退到盆外,让她看清楚。女人约莫五十多岁,袖套上沾着土,蹲下先检查两盆小苗,再抬头问他们拿布在这里晾什么。
“苏姨,这是您照看的?”小郑问。
她说是,一边把歪了的盆摆正,一边解释小苗刚换过一次土,这会儿经不起折腾。
晾衣的女人从另一边过来,手上还搭着那件半湿的衣服。
“花不能折腾,我的衣服就能一直潮着?”
苏姨抬头看她:“我浇水没往上泼。你这衣服挂那么高,我够得着吗?”
“我也没说你拿桶泼我。可就你这边晾不干。”
林照站起身,将两条试布的位置给她们看。靠外的仍干,靠花坛的下沿已经起了潮意,还没到滴水的程度。他报出从夹上去到现在经过多久,让两人各自摸了摸。
苏姨皱起眉,摘下手套,先摸干布,再摸湿布,手指停在布边。
“以前没这样。”
“这排晾衣的位置是什么时候挪过来的?”许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