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把伸向新牌子的手缩了回来。

“先别挂。”

宋抱着牌子站在门台边，抬头问哪里不对。牌面不大，下面留了固定孔，上头把六栋那段服务范围和负责人位置列得清楚，只差将今早送来的正式意见填进去。

“旧箭头还在。”林照朝路口一指，“先把人带对地方。”

小郑已经提着工具过去了。他拿起刮板，将旧方向留下的边角一点点清掉。胶粘得牢，他喷了一点清洁剂，先在不起眼处试过，才继续往下擦。

林照蹲到另一边，把容易被小车挡住的说明临时卸下。许棠站在实际通行的位置，分别用正常视线和坐在矮凳上的高度看了两遍，指出往左挪一点更清楚。新的位置仍在同一条正常路线。

牌子重装好，小郑把清洁桶提走，门边有个刚来送东西的人停住，读了一眼，自己找到了门台。

他没问林照路。

宋这才把新牌靠在桌边，翻开送到的意见。

六栋已完成的收件、普通通行和备用照明，按实测范围通过本阶段复核。私人借光仍按住户自愿提供，不列成全天必有的公共资源。旧口保持隔离，八栋迁移另列整改；小区阶段续住依这次确认的范围办理，下一阶段还要按期限核剩余部分。

正式期限落在下一页。林照翻过去，将八栋整改的日期与它并排抄好。

林照从头看到尾，最后在两处日期下面停了一会儿。

“这一份贴外面。八栋答复的日期也贴，别夹在我们自己的本子里。”

宋点头，将相关那页另外复印了出来。

前一天来问纸巾的女人路过，眼下有些疲惫，手里空着。她停在新贴的安排前，找到约好的时间，说今天早班的人按说好的等到了，东西也给了，托盘放在门台里。

林照正要说辛苦，她已抬起手。

“湿的那件，后面还得回我。”

“留着，没划掉。”宋道。

她这才走了。

林照低头看纸上那条未结事项，忽然笑了一下。宋问他笑什么，他说人家现在知道来找谁，也知道已经拿了新件不等于旧事一起算了。

“你这笑的理由真费劲。”宋说。

“比追着我骂轻松。”

门台里小郑笑出了声，又赶紧低头，把刚收进来的托盘擦干放好。

铜章放在他手边。林照伸手去拿，小郑下意识将章推过来，推到一半又停住。

“你今天还用？”

“检查一下交接袋。”

小郑把袋口翻开。夹套、范围页、值班联系都在，一直在用的旧夹套边角略有磨痕，没有缺东西。林照对完，把章重新推回当班那一侧。

“还是你收。”

小郑将铜章装回袋里，提起袋子放进自己当班用的柜子。他锁好柜门，拉了拉确认锁住，将钥匙收进衣袋。

陆从杯子后面探出头，蓝褂袖口沾了一滴水。他踮脚读了会儿新牌，嫌上头一处字太挤，问能不能把自己的名字放大。

“你那行是联系范围，不是神位。”小郑说。

“名字大一点，我才看得清。”

林照把那页拿近，问陆要不要另留一张适合他看的。小人马上说要，又补一句别拿这当专门给他的赏赐，字小本来就难认。

许棠抽了一张空白纸，给他写了放大的那几行。陆自己抱回杯子旁，扶着杯壁展开，终于满意。

几个人把最后一点工具收好时，宋叫林照进去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