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栋算过了,我们这儿就算没看见?”
八栋门口的女人把纸箱往地上一放,箱底立刻洇出一道深色。
林照蹲下去,看见箱角粘着一小片碎纸,底下不是今天新泼的水。墙边收件的凹口低了一截,昨晚剩下的积水还没有干。
“您哪一户?”
“问了又填一遍?”女人道,“昨天已经说过。”
林照转向宋。宋翻开随身的交接记录,对上八栋二单元,问是不是昨天下午留的那件。
女人说是。她下夜班回来,一手拎饭,一手抱箱子,到家才发现箱底湿了,里面两盒纸巾一起遭殃。卖家没寄坏,快递也没淋雨,她还不知道该找谁说。
周站到凹口前,没有把脚踩进水里。
“迁移这处,需要什么?”
林照将图摊开。“换位置、重新处理这段地面,还有旁边原接线的查验。现在确定的只是这里不适合继续堆纸箱,后面的费用和施工范围没落实。”
“所以今天不能记完成。”
“不能。”
女人看向他。“那我这箱东西就拿回去晾?”
“先把您的损失登记清楚,按实际经过处理。架子今天先停用,不能让下一件也泡在这儿。”
林照把自己的夹板递给宋,去门边取了一只闲着的塑料托盘。他请女人把箱子放上来,托盘只接湿底,不碰里面的东西。女人掀开一角给宋看,宋记下包装和时间,留下后续答复的联系方式,约她明早来取新件时一并核清受损纸巾的价格。
旁边一个提菜袋的男人听了一会儿,伸手指向门里。
“把架子拖进去不就得了?有顶,又不晒雨。”
门里确实空着一块。林照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进去。他让宋扶住空架,自己慢慢往里移,架脚刚过门沿,一辆买菜的小车便停在了外面。
推车的是位老太太。车上绑着一袋米,她看了眼架子,又看了眼门宽,侧身试了两次,都没过去。
“还没摆东西就这样,摆满了我从哪走?”
提菜袋的男人将菜换了只手,进来帮着推车,想证明角度换一换就够。车轮抵着架脚,米袋擦到了墙。他停住,低头把被挤歪的轮子掰正。
“不搁这里。”林照说。
他和宋把架子原路移回,先放到一旁待搬的位置。女人抱着塑料托盘站在边上,看那辆小车终于过去,才说自己前天也是横着身子挤的,只是没有一袋米那么宽。
“你看着是空的。”老太太对男人说,“我推着米过不去。”
男人有点尴尬,替她把门扶稳,没再提往里挪半尺。
陈启始终没帮林照说话。这时他走到刚才放架子的地方,用脚量了量剩下的通行宽度。
“图上这处空白,写成临时存放了。”
林照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图上确实有一条待定的铅笔线,是他们看平面位置时留下的候选。
“删掉。”他说。
许棠请老太太稍停一下,用尺量过小车最宽处,又量了门洞,才拿过笔划掉候选位置,将两处尺寸记在旁边。
周问:“如果今天没人推车来呢?”
“我们也得拿车试。”许棠说,“只量架子的宽,不够。”
她把测量尺收起来。
女人一直盯着几人的动作,忽然问林照:“你们六栋是不是也这样?拍个照就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