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在脸上跟砂子似的,陈默抬手挡了一下,骂了句“这破雪”。
赵大牛缩着脖子跟在后面,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嘟囔着“这雪比我家那边大,宁县冬天最多下两场,还没落地就化了”。他踩在雪地上滑了一下,两只胳膊在空中乱抡,差点把陈默也拽倒。
“你走路看着点。”
“我看着呢!是这雪太滑了!我爹说下雪天走路要像猫一样脚趾头先着地。”
“那你倒是着啊。”
“我着了!你看,”赵大牛踮起脚尖走了两步,又滑了一下,这回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他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干脆抓了一把雪攥成团往嘴里塞。
“你吃雪?”
“解渴。我爹说雪水干净。”
陈默没理他,真是个爹宝男,继续走。赵大牛从地上爬起来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把雪从领子里往外掏。
经过外门大殿的时候广场上空荡荡的,练功的外门弟子都缩进了廊檐底下。郑通还坐在老地方,灰白短褐上落了一层雪,右腿伸着,坎石被雪盖住了。他看见陈默走过来抬了抬下巴。陈默注意到他左手腕上多了一道新伤,不深,但在脉门上。
“手怎么了?”
“练棍的时候磕的。不碍事。”
陈默没追问。推开药房院门的时候,周芙已经在后院了。面前摆着七八个竹匾,匾里摊着药粉。她今天穿了厚棉袍,袖口扎得紧,骨簪换成了木簪。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灰白瞳孔在雪光里更浅了。
“坎石芯带了?”
陈默把坎石芯搁在木案上。周芙拿起来对着天光看了一眼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坎石芯中心的暗红色圈在雪光底下泛着金属光泽。
“坎石芯是艮渊外围石头里长的。地脉根从石头缝里吸了坎位水气,根须往石头里面钻,钻到最深处把水气凝成芯。”她把坎石芯搁进一个空瓷瓶,又倒了一小撮青纹石粉进去摇晃了几下。瓷瓶里升起一缕极淡的白烟。
“护脉丹。坎石芯磨粉配青纹石粉和地脉根须。艮渊里面水气重,经脉泡久了会发胀,越练越胀,最后经脉壁会裂。护脉丹能护住经脉壁,药力只有三天。进去之后第一天吃一粒,撑三天。”
陈默接过瓷瓶。三粒暗红色药丸,比破障丸小一圈,一股土腥味。他把瓷瓶收好。
周芙从木案底下摸出一块石头搁在案上。灰白色,表面有细密纹路,但比坎石轻得多,拿手里像攥着一块干透的泥。
“引路石。艮渊里面岔路多,主路你哥画了,岔路没标。引路石用坎位水气跟艮渊地下的水脉共鸣。你拿着它往地下有水的地方走,石头会变凉。越凉离镇魂草越近。”
陈默把引路石收好。周芙又摸出一个小布包,十几根干枯草茎,灰白色,比地脉根细,表面有环纹。
“地脉芯。外面找不到。你哥当年找到过几根用了一半剩了这些。气旋不稳的时候含一根,跟护脉丹一起吃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