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地脉芯收好。把所有东西在脑子里清点了一遍:艮戒、隐玉、破障丸、艮渊钥、护脉丹、引路石、地脉芯。加上坎石、铜镜、九枚铜钱、十块碎陶片。怀里已经塞满了。
“什么时候走?”
周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冬至后第二十天。还有十七天。你三层的气旋稳了没有?”
“稳了。艮戒每天练一次,一掌碎砖。”
周芙点头转身往院门口走,瘦长身形在雪地里像根竹竿。走了几步偏过头来。“你哥当年进去的时候护脉丹只有两粒。他省着吃,第二天就没药了。第三天经脉裂了,被那个东西咬的时候已经没力气跑了。你别省。该吃就吃。”
陈默把这句话记下了。带着赵大牛出了药房。雪比来时大了,石板路上积了厚厚一层。赵大牛走在前面用脚在雪地里画着什么,圆脸冻得通红,嘴里念叨着“十七天十七天,我得把跑练好,雪地里跑不能摔跤”。
回到杂役处的时候沈青蹲在通铺门口,面前摆着一堆干药草。瘦小的身体缩在厚棉袍里,嘴唇的紫色比前几天又淡了。他看见陈默回来把药草往旁边挪了挪。
“周芙给的。她说艮渊里面湿气重,这些药草防潮。让我给你缝衣服里。”
陈默蹲下来看了一眼。七八种药草,认出了七叶一枝花和蛇衔草,剩下的不认识。沈青的手很巧,把药草捆成小把用细麻绳扎紧再缝进粗布里。缝出来的东西像一块扁平的药包。
“缝了多久?”
“昨天开始。缝了三个。”
陈默把药包收好。沈青低下头继续缝第四个,手指在粗布和药草之间穿来穿去,动作很稳。陈默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艮渊钥。黑色石头,暗红色纹路,沉甸甸的。他攥在右手里,艮戒贴着石面,掌心里的艮位印跟石头的纹路之间连了一道极细的光。
他做了七次呼吸。气旋稳了,艮戒微微发烫。他把艮渊钥收好走进通铺。赵大牛在院子里练跑,绕着灶台跑圈,雪被他踩出一串深脚印。沈青在门口缝药包。刘大的铺位还是空的。
陈默在铺位上坐下来,把所有东西最后清点了一遍。七样灵宝和丹药,加上坎石、铜镜、九枚铜钱、十块碎陶片。地宫门钥四段,艮渊七样。进艮渊要用艮渊钥打开石壁,用护脉丹护住经脉,用闭息丸骗过地肺兽的嗅觉,用隐玉骗过视线,用艮戒压缩灵力,用破障丸破石壁,用引路石找镇魂草,用地脉芯稳气旋。八样东西,每一样都有时间限制。掐准每一段,错一步出不来。
他躺下来把艮戒举到眼前。戒面上的“艮”字在雪光里泛着暗黄色的光。掌心里的艮位印贴着戒圈内侧,跳动的频率跟气海里的气旋一致。
脑袋里一动。
一行字浮上来。
“明日,孙管事给艮渊图。带铜镜。”
陈默睁开眼。艮渊图。孙管事手里有完整的地图。带铜镜——子镜能照神识裂纹。孙管事要铜镜做什么?他坐起来把铜镜从枕头旁边摸出来翻到背面。“七”字旁边那圈刻痕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光。他把铜镜翻回正面,镜面上的细裂纹比昨天长了一点。从边缘往中心延伸,多了头发丝那么细的一段。
他把铜镜收好重新躺下来。赵大牛的脚步声停了,大概跑累了。沈青的缝针声还在响,细密而均匀。
陈默闭上眼,十七天,明天去内门领艮渊图,他倒要看看,孙管事手里的图跟他哥的册子、方脸的纸条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