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上有没有刻字?”
“没有。素面的。”
周芙沉默了几息,低头翻开册子写了几笔合上。“你回去吧。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来药房帮忙。药田的活计不能停。顺便——”她抬头看了陈默一眼,“看看你哥哥当年留在药房的东西。他在这里帮过半年工。有些东西没带走。”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周芙在后面又说了一句。“你气海里的气旋转得比同阶慢。艮篇的通病。但你的经脉比同阶宽。你母亲当年给你洗过经脉。”
陈默的脚步停了一拍,偏头看了周芙一眼。周芙已经低下头翻册子了。
他走出药房往杂役处走。经过外门大殿的时候广场上几个外门弟子正在对练。郑通坐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右腿直直伸着,膝盖裹着厚布条,左手攥着长棍,棍头杵在地上。
“听说你开始练艮篇了。”
“嗯。一层。”
郑通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裹布条的右腿,用棍头在地上慢慢画圈。“我练的是震篇。炼气二层卡了半年。震篇快但根基不稳。你艮篇慢但根基扎实。等你到了三层别跟我打。”
“为什么?”
“因为我打不过你。”郑通的语气很平,“艮篇三层的气旋比震篇三层纯三成。同阶对打,纯的赢。”
他站起来,右腿使不上力,用棍子撑住了。陈默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也缠着布条。
“手腕怎么回事?”
“药房妇人临死前咬的。她中了毒神志不清,我去拉她的时候被咬了一口。周芙处理过了。”
陈默没再问。郑通拿起棍子一瘸一拐往广场另一头走了。
回到院子里赵大牛正蹲在灶台边,地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八卦图。“七哥!新来的药房管事凶不凶?”
“你当着她的面说脸长试试。”
赵大牛的笑容僵住了。“我……我不说。我就跟你说。你别说出去。”
“她给我了三粒闭息丸。”
赵大牛凑过来看瓷瓶,闻了闻,圆脸皱起来。“又是苦的。我这两天练呼吸啥也没练出来,肚子倒是饿得快了,昨晚吃了三碗粥半夜又饿了”
“你练呼吸?”
“练了啊。我按你说的吸到气海。吸了三天,气海没感觉,肚子感觉挺大。”
陈默看了他一眼。“气海在肚脐下面三寸。你吸到胃里去了。”
赵大牛愣了一下,低头摸了摸肚子,圆脸上慢慢浮起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我一直打嗝。”
陈默嘴角抽了一下走进通铺。沈青从最里面那个铺位上探出头来。陈默把周芙说的话跟沈青说了。沈青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铜片,比之前那块小一点,上面刻着半个字,偏旁是“艮”的上半部分。
“刘大昨晚又送来的。矮崖后面捡的。跟之前那块能拼上。”
陈默把铜片收好,坐到自己铺位上把八块碎陶片和两块铜片全部摸出来排在铺上。完整的图形,完整的字。艮渊、地肺兽、镇魂草、闭息丸、地宫钥匙的四段。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沉到眉心。振动点跳了一下。气海里的气旋还在转,拇指盖大小。七次呼吸之后,气旋转得快了一点点。他把手按在气海上,掌心底下的温热比昨天又明显了一些。
赵大牛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沈青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刘大的铺位还是空的。
脑袋里一动。
一行字浮上来。
“明日,药房后院,第三口缸底下。”
陈默睁开眼,啥玩意?三口缸!真是服了,每次都不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