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得站起来，在店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又站起来，又坐下。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陆羽：“这个能传多远？”

“天庭范围内随便传。您从南天门传到瑶池，没问题。”

“能一次传多块么？”

“可以。玉符可以配对，一对二、一对三都行。您要是跟几个部门都要传话，可以多配几块。”

太白金星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玉牌，脸上的褶子慢慢舒展开了。他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又皱起眉头：“玉帝那边，老夫怎么跟他说？老夫总不能直接跑过去说‘陛下您对着玉牌说话’，玉帝会问玉牌是什么，老夫还得解释半天。”

陆羽想了想：“您就跟玉帝说，这是凡间的传讯玉符，能省时间，能提高效率。玉帝最近不是迷上了凡间的东西么？您就说‘陛下，这东西能让您随时找到臣，不用等臣飞过去’，玉帝肯定乐意。”

太白金星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有道理。玉帝最烦的就是等。每次他找老夫，老夫在路上飞着，他就在凌霄殿里转圈。有了这个，他一嗓子喊过来，老夫立马就能回话。”

他站起来，把玉牌揣进怀里，又看了看那坛百花酿，对陆羽说：“这坛酒你留着喝。老夫先回去了，试试这玉牌灵不灵。”

“等等，”陆羽叫住他，“多少钱？”

太白金星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跟老夫还谈钱？”

“生意归生意。”陆羽一本正经道。

太白金星翻了个白眼，从袖子里摸出五枚中品玄元丹丢在柜台上：“够不够？”

陆羽收了钱，从货架上又拿了两对玉牌递过去：“多给您两对，留着备用。”

太白金星把玉牌揣好，抱着酒坛来时的空坛子，高高兴兴地走了。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差点忘了，这是老夫自己晒的菊花茶，你留着喝，别整天灌可乐。”

陆羽低头一看，是一小包干菊花，晒得干干爽爽的，用红绳扎着。他把菊花收好，朝太白金星拱了拱手。

太白金星走了之后，陆羽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三天，太白金星又来了。这次他满面红光，走路带风，进门就嚷嚷：“陆老板！你那玉牌太好使了！”

陆羽正在给南极仙翁的鹤准备玉米碎，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个好使法？”

“老夫回去之后，把一块玉牌放在凌霄殿玉帝的案头，自己揣了一块。第二天玉帝要找老夫，对着玉牌喊了一嗓子‘太白’，老夫正在家里喝茶，听见了，对着玉牌回了一句‘臣在’，玉帝说‘来一趟，有事’，老夫说‘马上到’，前后不到十息，老夫就飞过去了。”

太白金星拍着柜台，笑得合不拢嘴：“以前这一趟，老夫得从家里飞到凌霄殿，等玉帝把话说完，再飞回去办差，来回小半个时辰。现在好了，玉帝一句话，老夫就听见了，不用来回跑。三天下来，老夫少跑了二十多趟！”

陆羽笑了：“那您跟玉帝说退休的事了？”

太白金星摆了摆手：“急什么？老夫现在腿不酸了，脑袋不嗡嗡了，再干几年也没问题。”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再说了，老夫现在手里攥着玉牌，玉帝找老夫得通过玉牌，老夫好歹有了点主动权。昨天玉帝问老夫‘太白，你觉得蟠桃会请谁合适’，老夫说‘臣得想想，回头对着玉牌回您’，然后老夫喝了杯茶，歇了半刻钟才回的话。以前哪敢让玉帝等啊？”

陆羽哭笑不得。这老头儿，给他个玉牌，他倒学会拿捏了。

太白金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柜台上：“这是补你的玉牌钱，老夫又配了五对，给几个老伙计也装了。”

陆羽打开布袋看了看，里面是三十枚中品玄元丹。他收好钱，从货架上又拿了一盒玉牌递过去：“这盒送您，备着用。”

太白金星接过来揣好，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玉帝让老夫问一句，那玉牌能不能传图像？”

“传图像？”

“玉帝说，光听声不够，有时候得看见人。有没有那种又能听声又能看人的？”

陆羽想了想：“有是有，但那种高级，叫‘视频通话’，得配专门的设备，我店里暂时没进。”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行，老夫回去跟玉帝说，让他等着。”

老头儿揣着玉牌，哼着小曲走了。陆羽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坊市尽头，忽然觉得，这五百年里他帮天庭的神仙们解决了不少麻烦，但帮太白金星解决跑腿问题这件事，大概是头一回让玉帝也跟着受益的。

他转身走回柜台，翻开账本，在“太白金星”那一页写了几行字。

“太白金星：传讯玉符三对（赠两对），已付。菊花茶一包，赠。备注：金星老儿用玉牌拿捏玉帝，已学会偷懒。”

他搁下笔，从抽屉里拿出那包菊花茶，拆开泡了一杯。菊花在水里舒展开来，金黄的花瓣浮浮沉沉，清香扑鼻。他喝了一口，觉得比可乐清爽多了。

哮天犬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叼着跳绳，看见陆羽在喝菊花茶，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你不能喝这个，”陆羽把茶杯挪开，“你有你的火腿肠。”

哮天犬汪了一声，趴到角落里等火腿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