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正要投第六枚币，店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娥。她穿着一身凤纹长裙，头上插着九尾金凤钗，脸上的粉擦得有点厚，但气度雍容，一看就不是普通神仙。

王母娘娘。

玉帝手一抖，摇杆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把墨镜往上推了推，把假胡子往正了正，假装在研究街机屏幕。王母娘娘走进店里，扫了一圈货架，然后目光落在街机区那个戴墨镜的老头儿身上。

“陛下，”王母娘娘走到他身后，声音不咸不淡，“您不是说今早去凌霄殿批奏折么？”

玉帝僵住了。他慢慢转过头，墨镜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干笑了一声：“娘娘，朕……朕这是在体察民情。”

“体察民情？”王母娘娘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摇杆，“您体察到八神庵的连招了？”

玉帝把摇杆放下，站起来整了整袍子，把假胡子一把扯了下来：“行了行了，朕就是来看看。太白金星天天念叨陆羽的店，朕好奇，来看看有什么稀奇的。”

王母娘娘没有理他，转头看向陆羽。陆羽赶紧拱手行礼：“娘娘。”

王母娘娘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从辣条扫到可乐，从面膜扫到文具，最后停在街机区后面那排抓娃娃机上。她走过去看了看，问陆羽：“这个怎么玩？”

“投币，摇杆控制爪子，按键抓。”

王母娘娘投了一枚下品玄元丹，摇杆控制着爪子晃了晃，按了一下抓取键。爪子从玻璃柜里抓起一个毛绒小兔子，晃晃悠悠地送到出口，啪嗒掉了出来。王母娘娘弯腰把毛绒兔子捡起来，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有意思。”她又投了一枚币。

玉帝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什么，凑到陆羽耳边低声说：“那个面膜，朕拿了两盒，一盒给你师娘了，一盒留着。你回头再给朕拿五盒，朕拿去送人。”

陆羽低声问：“送谁？”

“几个老伙计。”玉帝掰着手指头数，“东华帝君、西王母、斗姆元君，还有几个老朋友。朕听说他们家的夫人都念叨着要凡间的面膜，朕送几盒过去，显得朕跟得上时代。”

陆羽点了点头，从货架上拿了五盒面膜装了个袋子递过去。玉帝把袋子塞进袖子里，又掏出一把钱袋，数了五十枚中品玄元丹放在柜台上。

“够不够？”

“多了。”

“多出来的算朕打街机的。”玉帝指了指街机，又补了一句，“别跟财神说。”

王母娘娘抓了三个毛绒小兔子、两个毛绒小狗、一个毛绒小猴子，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她拍了拍裙摆，看了玉帝一眼：“陛下，该回去了。”

玉帝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街机，跟着王母娘娘走出了店门。两个宫娥跟在后面，一人抱着毛绒玩具，一人拎着面膜袋子。玉帝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朝陆羽喊了一嗓子：“陆羽！那个辣条，下次给朕送二十包到凌霄殿！朕批奏折的时候吃！”

“陛下！”王母娘娘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玉帝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了上去。

陆羽站在店门口，看着玉帝和王母娘娘一前一后走进坊市的人流中。玉帝的假胡子粘歪了，左边翘着，王母娘娘走了两步伸手给他撕下来，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走远了。

陆羽转身走回店里，哮天犬从柜台底下钻出来，嘴里叼着跳绳，朝他汪了一声。陆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忽然笑了。

他翻开账本，在“天庭领导”那一页写了几行字。

“玉帝：可乐一罐、辣条一包、面膜五盒、街机币六枚。已付。另：每月凌霄殿辣条二十包，记财神账。王母娘娘：抓娃娃币两枚、毛绒玩具六个。已付。备注：玉帝微服私访，戴墨镜假胡子，被娘娘当场抓获。”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想着刚才玉帝打街机输了五局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哮天犬趴在角落里啃火腿肠，听见他笑，抬头看了一眼，尾巴摇了摇。

店门外，第十二重天的坊市渐渐热闹起来。太白金星抱着一包辣条从店门前经过，看见陆羽在笑，喊了一嗓子：“陆老板，什么事这么高兴？”

陆羽抬起头，笑着回了一句：“今天来了个大客户。”

太白金星眨了眨眼，看见店门口地上落了一撮歪歪扭扭的假胡子，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忽然脸色一变，抬头看向陆羽。

陆羽朝他点了点头。

太白金星把假胡子塞进袖子里，若无其事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