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女皱起眉头:“怎么歇?一匹云锦两万梭,少投一梭都不成匹。”
陆羽想了想,走到仓库里翻了一会儿。他记得系统里有一样东西,他当时觉得没用,一直压在箱底。翻了半天,他摸出一台小型缝纫机,手摇式的,铸铁机身,木制台板,摇柄上包着红色胶套。
他把缝纫机搬到柜台上,给织女演示了一遍。手摇柄转两圈,机针上下走一针,线从梭眼里穿过去,布就缝好了。
织女的眼睛直了。
她把缝纫机转过来,自己摇了两下。机针上下起落,线走得又快又匀,比她手缝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变了。
“这个……能织云锦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能。”陆羽摇头,“这个只能缝东西,织不了布。”
织女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但您可以用它来合线。”陆羽从仓库里翻出一盒凡间的棉线,又拿了一根针,“您织云锦不是要用金线银线么?那些线得先捻成股,再上织机。您以前是用手捻的?”
织女点了点头:“手捻慢,一匹锦要捻三千股线。”
陆羽把缝纫机上的机针拆了,换上一个小钩子,然后把手摇柄转了两圈,钩子带着线从台板上的小孔里穿过去,一股线就被捻好了。他又放了两根线进去,转了两圈,三股线捻成了一根。
“您试试用这个捻线。”陆羽说,“手摇着就行,不用指头使劲。”
织女坐下来,手搭在摇柄上,轻轻转了两圈。机钩带着三根线穿过小孔,捻得又紧又匀,比手捻的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摇了整整一刻钟,捻好了一大卷线,手一点都不酸。
她停下来,看着那卷线,沉默了一会儿。
“陆老板,”她轻声说,“这个多少钱?”
“八十枚中品。”
织女从钱袋里数了八十枚中品放在柜台上,然后把缝纫机收进了袖子里。她站起来,朝陆羽点了点头,嘴角弯着,眼角弯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我以后每天能多睡两个时辰了。”她说。
陆羽把玄元丹收好,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织女姐姐,牛郎那边……”
织女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他在河西种地,我在河东织锦。每年七月初七见一面,平时各忙各的。”
陆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织女走后第三天,牛郎来了。
陆羽是头一回见牛郎。这汉子长得壮实,皮肤黝黑,穿着粗布短褐,脚上蹬着一双草鞋,肩膀上还扛着一把锄头。他进门就问:“陆老板,我婆娘说你这儿有省力气的家伙,给我也弄一个。我那块地太大了,翻一遍要半个月,腰都快断了。”
陆羽看了看他扛在肩上的锄头,木柄磨得发亮,铁刃薄得只剩一层皮。他走进仓库,翻出一把凡间的铁锹和一把锄头,递给牛郎:“试试这两个。铁锹翻地,锄头松土,比您那把快。”
牛郎接过来试了试,铁锹刃口锋利,入土轻松;锄头刃宽背厚,翻土利落。他在地上一块石板上划了两下,石板上划出两道浅痕。
“这铁好!”牛郎拍着大腿,“比我那把破锄头强多了!多少钱?”
“铁锹五十枚下品,锄头六十枚下品,一共一百一十枚。”
牛郎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子,数了一百一十枚下品放在柜台上。然后他又想起什么,问:“有没有那种……不用弯腰的?我这腰弯一天下来,晚上躺床上跟断了一样。”
陆羽想了想,从仓库里翻出一把长柄锄头,柄长五尺,不用弯腰也能松土。牛郎接过来试了试,握在手里挥了两下,乐了:“这个好!这个不用弯腰!”
他扛着铁锹、锄头和长柄锄头,高高兴兴地走了。
陆羽站在店门口,看着牛郎的背影消失在坊市西边,转身走回柜台。他翻开账本,在“织女牛郎”那一页写了几行字。
“织女:木梭三把、针一盒、手摇缝纫机一台。已付。赠云锦一匹。牛郎:铁锹一把、锄头一把、长柄锄头一把。已付。”
他搁下笔,从抽屉里拿出那匹云锦,展开铺在柜台上。月光白的底子,暗银色的云纹,光一照就流动。他把云锦折好,放进柜台最里面的抽屉里,跟哮天犬的火腿肠、六公主的铜钱、阎君的通行令、文曲星君的毛笔放在一起。
哮天犬从外面跑进来,看见陆羽在翻抽屉,凑过来闻了闻。它闻到云锦上有一股淡淡的丝线味道,打了个喷嚏。
“这不能吃。”陆羽拍了拍它的脑袋。
哮天犬呜了一声,趴到角落里啃自己的火腿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