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正蹲在仓库里数辣条，听见店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徒儿，为师来看你了。”

陆羽手一抖，手里那包辣条差点掉地上。他连忙把辣条塞回箱子，从仓库里钻出来，就看见柜台前面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上挽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发髻，插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簪子。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腰间别着一只葫芦，葫芦嘴上还沾着点干了的泥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凡间山沟里溜达出来的糟老头儿，哪还有半点三界第一炼丹师、太上道祖的威仪。

“师父！”陆羽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您怎么来了？您要来提前说一声啊，我好准备准备。”

太上老君摆了摆手，拄着竹杖在店里溜达了一圈。他走到货架前，拿起一包辣条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罐可乐摇了摇，又放下；走到面膜区，拿起一盒面膜翻来覆去看了看，似乎对包装上印着的那张光滑的脸很感兴趣。

“徒儿啊，”老君背着手，头也不回地问，“你这五百年，就捣鼓这些玩意儿？”

陆羽跟在后面，赔着笑：“师父，这些都是凡间的好东西，天庭的神仙们喜欢。弟子这不也是为天庭做贡献嘛。”

“贡献？”老君转过身来，白眉毛挑了一下，“为师听说，你把二郎神的狗弄成了天庭第一犬？还搞了个什么仙宠运动会？地府的判官都跑来跟你买笔？连为师炼丹房里的童子都说，现在天庭办公都用你店里的中性笔了？”

陆羽干笑了一声：“师父，您消息挺灵通的。”

“废话。”老君用竹杖敲了敲地面，“为师是你师父。你在天庭搞出这么大动静，为师能不知道？兜率宫的小童天天念叨着要来你店里买辣条，为师耳朵都起茧子了。”

陆羽连忙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辣条，撕开递过去：“师父，您尝尝。”

老君低头看了看那包红彤彤的辣条，犹豫了一下，伸手捏了一根放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又嚼了两下，眉头松开了。然后他把整根咽下去，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陆羽手里那包全拿走了。

“还行。”老君嘴里嚼着辣条，含糊不清地说，“比兜率宫的丹炉里炼出来的那些玩意儿有味道。”

陆羽憋着笑，没有戳穿师父。他在柜台后面搬了把椅子过来，请老君坐下。老君坐在椅子上，一手攥着辣条，一手拄着竹杖，跷着二郎腿，活像一个赶集累了歇脚的老农。

“师父，”陆羽给老君倒了一杯茶，“您今天来，是专门来看弟子的，还是有什么事？”

老君嚼完最后一根辣条，把空袋子随手递给陆羽，陆羽接过来扔进垃圾桶。老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砸了咂嘴。

“两件事。”老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为师听说你最近给天庭各部门供货，连财神都给你备案了。为师想问问，你那供货渠道稳不稳？兜率宫每个月要消耗不少炼丹材料，以前都是从固定的仙商那里进，价格贵得要命。你要是能供，为师就从你这儿走。”

陆羽愣了一下：“师父，您要什么材料？”

“炼丹用的辅料。”老君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单子，递过来，“凡间的朱砂、雄黄、硫磺、硝石，这些就行。天庭的仙商卖的是提炼过的精品，价格翻了几十倍，其实炼丹用不着那么好的。”

陆羽接过单子看了看，上面列着七八样东西，都是凡间常见的基础材料。他在心里算了算成本，从凡间进货，加上运费，比天庭仙商的报价便宜了将近八成。

“能供。”陆羽点头，“师父您要多少，我给您按月送。”

老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第二件事。”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陆羽，“为师听说，你把哮天犬弄成了‘天庭第一犬’，还搞了个什么‘仙宠业务’，连南极仙翁的鹤都天天来你店里吃玉米碎？”

陆羽又干笑了一声：“师父，您连这个都知道？”

“为师还知道你给千里眼配了墨镜，给顺风耳配了耳罩。”老君捋了捋胡子，“你干得不错。”

陆羽愣住了。他以为师父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夸他？

老君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笑了一下：“你以为为师是来骂你的？为师有那么闲？你在这第十二重天搞的这些事，为师都看在眼里。你没偷没抢，没仗着为师的名头欺压谁，卖东西也规规矩矩的，连财神都挑不出你的毛病。为师有什么好骂的？”

陆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嘴上却道：“师父，弟子也没您说的那么好……”

“别谦虚。”老君摆了摆手，“为师最烦谦虚的人。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徒儿，为师问你一件事。你在天庭开店五百年，卖的都是凡间的东西。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为什么在天庭卖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