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板！”他大步走到柜台前，“那个中性笔，还有没有？”

陆羽正在给南极仙翁的鹤准备玉米碎，抬头看了他一眼：“上次买了五十支，用完了？”

“用完了！”崔判官一拍大腿，“判官们抢着用，五十支两天就没了。老夫写生死簿写了三千年，头一回写得这么顺溜。那个什么……笔记本，还有没有？”

陆羽从货架上搬出两盒中性笔、两箱笔记本，放在柜台上。崔判官又掏出一个钱袋，这次比上次鼓多了。

“阎君说了，以后地府办公用品，全从你这儿进。”崔判官压低声音，“不过阎君还说，能不能便宜点？地府不比天庭，没什么进项，全靠凡间烧纸钱。”

陆羽想了想，说：“这样吧，以后地府来买，我给你们打八折。”

崔判官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崔判官高高兴兴地扛着箱子走了。临走前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陆羽，说是阎君让带的谢礼。陆羽低头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黑玉牌子，上面刻着一个“阎”字，背面刻着“通行”二字。

“这是？”

“地府通行令，”崔判官说，“以后陆老板要是想去地府逛逛，拿着这块牌子，没人拦你。”

陆羽把牌子收好，心想自己去地府干嘛？他又不办丧事。不过人家好意，他也没推辞。

又过了半个月，崔判官第三次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四个判官，个个穿着玄色官袍，腰里别着中性笔，手里抱着笔记本，活像地府来的推销员。为首的是一个胖胖的判官，姓李，负责地府的钱粮账目，一进门就朝陆羽拱手。

“陆老板，久仰久仰！”李判官嗓门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夫管钱粮的，听说你这里还有……算盘？”

陆羽愣了一下，从货架最里面翻出一样东西——一个太阳能计算器。他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数字。李判官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好！这个比算盘快！”他一把抓过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然后抬头问，“多少钱？”

陆羽伸出三根手指。

李判官从袖子里摸出三枚中品玄元丹，拍在柜台上。

崔判官在旁边站着，脸有点红。他压低声音跟陆羽说：“老夫把这几个判官带坏了，一个个都跑来买你的东西。”

陆羽笑了：“不叫带坏，叫改善办公条件。”

崔判官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五个判官在店里逛了一圈，买了计算器、笔记本、中性笔、墨水，李判官还买了一把太阳能手电筒，说地府太黑，晚上查账看不见。陆羽送了他们一盒回形针，说是赠品，判官们围着回形针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可以用来夹生死簿的页码。”

五个判官扛着大包小包出了店门，往地府方向飞去。陆羽站在店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身走回柜台，翻开账本，在“地府业务”那一页下面写了一行字。

“地府阎君：A4纸两箱、中性笔四盒、笔记本三箱、墨水两瓶、计算器五个、太阳能手电筒一把。八折优惠，共计四十五枚中品玄元丹。已付。赠通行令一块。”

他搁下笔，把阎君给的黑玉牌子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看了看。牌子上的“阎”字刻得很深，摸上去凹凸有致。哮天犬从外面跑进来，看见柜台上的黑玉牌子，凑过来闻了闻，然后打了个喷嚏，退后两步，一脸嫌弃。

陆羽看了它一眼：“你嫌地府的东西晦气？”

哮天犬汪了一声，点了点头。

陆羽把牌子收好，拍了拍哮天犬的脑袋：“等你哪天下去了，这牌子能保你插队。”

哮天犬呜了一声，夹着尾巴缩到了柜台底下。

陆羽笑了，弯腰从柜台底下把它捞出来，摸了摸它的耳朵。哮天犬缩在他怀里，还对着抽屉的方向打了两个喷嚏。陆羽摇了摇头，从货架上拿了一根火腿肠拆开递给它。哮天犬叼走火腿肠，趴到角落里吃去了，一边吃一边警惕地盯着抽屉。

陆羽靠在柜台上，看着它那个样子，忽然觉得，这五百年里他见过了天庭的星君、龙王、菩萨，现在连地府的判官都来了。再过几年，是不是连凡间的皇帝都要来他店里进货？

他笑了笑，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店门外，第十二重天的坊市渐渐热闹起来，神仙们来来往往，买辣条的买辣条，打街机的打街机。远处传来天河流水的声音，哗哗的，绵绵的，跟地府的忘川河大概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