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最干脆。它走到场地中央,低头看了看那根跳绳,然后抬起一条前腿,直接踩了上去。跳绳的皮筋绷断了,木柄飞出去,砸在了哪吒的风火轮上。哪吒哎呀一声跳起来,风火轮的火苗子差点燎到旁边的巨灵神。巨灵神躲闪不及,屁股上被烧了一个洞,嗷嗷叫着跑出了场子。
第一项比赛结束,哮天犬完胜。
第二项:叼东西。陆羽在场地中央摆了一排东西——一根火腿肠、一朵桂花、一枚玄元丹、一块石头、一根木棍。规则很简单:谁能把指定的东西叼回来,谁就赢。
哮天犬第一个上。陆羽指了指那根火腿肠。哮天犬跑过去,一口叼起,跑回来放在陆羽脚边。全程不到三息。围观的神仙们鼓掌。
鹤第二个上。陆羽指了指那朵桂花。鹤迈着长腿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桂花,又抬头看了看陆羽。它用长喙轻轻衔起桂花,优雅地走回来,脖子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把桂花放在陆羽掌心里。动作漂亮,但太慢了。太白金星在后排喊了一句“鹤走得太慢”,鹤回头朝他瞪了一眼。
青狮第三个。陆羽指了指那块石头。青狮懒洋洋地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石头,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它不叼了。陆羽蹲下来跟它讲道理,它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石头上,睡着了。文殊菩萨的童子又跑上来,连哄带拽,把青狮拖走了。
白象最后一个。陆羽指了指那根木棍。白象慢慢走过去,伸出鼻子把木棍卷起来,慢慢走回来,把木棍放在陆羽脚边。它做得一丝不苟,但每一步都慢得像在散步。叼东西这一项,哮天犬又赢了。
第三项:跑圈。演武场周围有一圈石板跑道,跑三圈,谁先到终点谁赢。
四只宠物站在起跑线上。哮天犬蹲在左边,尾巴绷直了;鹤站在右边,长腿迈开;青狮趴在中间,似乎不太想动;白象站在最后面,鼻子晃来晃去。
陆羽吹了一声口哨。哮天犬像一道白色闪电冲了出去。鹤迈着长腿追,步子大但频率慢,很快被甩在了后面。青狮懒洋洋地站起来,小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热闹。白象慢吞吞地起步,走了半圈就拐到路边吃草去了。
哮天犬跑了三圈,用时短得惊人。它在终点停下来,喘着气,尾巴摇得飞快。围观的众仙站起来鼓掌,哪吒跳上椅子大喊“哮天犬第一”。巨灵神捂着屁股上的破洞,也跟着喊。
比赛结束,哮天犬三连胜。
陆羽站在场地中央,把哮天犬抱起来——这狗不轻,他抱得有些吃力——然后朝四周宣布:“天庭第一届仙宠运动会,冠军是——哮天犬!”
掌声和欢呼声震得演武场的石板都在颤。哮天犬在陆羽怀里扭来扭去,尾巴扫着了他的脸。陆羽把它放下来,从布袋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拆开递给它。哮天犬叼走火腿肠,在场地中央转着圈吃,旗子在胸前飘着,风光无限。
二郎神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明显,没有藏。哪吒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二郎神,你家狗真厉害!”
二郎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谦虚。
鹤、青狮、白象的随行童子各自走上前,把自家宠物领了回去。鹤垂着脑袋,长脖子弯着,一副不甘心的模样。青狮还在打哈欠,似乎刚才的比赛跟它没什么关系。白象慢悠悠地走出来,鼻子上还沾着草屑。
南极仙翁、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的使者后来各自送了东西到店里。南极仙翁送了一盒灵芝,文殊菩萨送了一串念珠,普贤菩萨送了一卷经书。陆羽把东西收好,灵芝和念珠放在货架上当摆设,经书压在柜台下面垫桌脚——反正普贤菩萨也不会来检查。
当天晚上,陆羽关了店门,坐在柜台后面算账。他翻开账本,在“仙宠业务”那一页下面添了一行字:“第一届仙宠运动会,冠军哮天犬。收入:门票若干。支出:跳绳一根,木牌五块,火腿肠三十根。结余:够花。”
他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哮天犬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已经睡着了。它今天跑得太累,呼噜打得比平时响。陆羽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哮天犬的耳朵动了动,没有醒。
店门外,第十二重天的坊市已经安静下来了。月光照在青玉石板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远处传来天河流水的声音,细细的,绵绵的,像有人在哼歌。
陆羽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那个抽屉,翻开那面旧旗子。旗子上“巡回演出”四个字已经快褪没了,金线只剩下两三根还连着。他看了看,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打呼噜的哮天犬,把那面旧旗子叠好,放回去。
“下次给你换一面新的,”他自言自语,“写上‘天庭第一犬,三连冠’。”
哮天犬在睡梦中汪了一声,尾巴拍了一下地面。陆羽笑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店里的灯还亮着,照着一人一狗,照着满货架的辣条可乐和面膜,照着柜台上那本摊开的账本。账本最后一页写着今天的日期,和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仙宠运动会,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