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宠物堵在店门口这件事,终于闹大了。
那天陆羽正蹲在柜台后面给南极仙翁的鹤准备玉米碎,忽然听见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探头一看,文殊菩萨的青狮正趴在店门左侧打盹,庞大的身躯把整条街堵了一半;普贤菩萨的白象蹲在店门右侧,慢悠悠地嚼着粗粮饼干,四条粗腿把另一半街也占了;南极仙翁的鹤站在石阶上,长脖子一伸一缩,把门口正中间的位置守得死死的;哮天犬趴在门槛上,翘着尾巴,一副“这是我的地盘”的模样。四只宠物各占一方,把“啥都卖”的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街上的散仙们过不去,有的绕道,有的想挤过去,被青狮一个哈欠吓退了。几个天兵巡逻路过,远远看见这个阵仗,干脆掉头走了另一条路。连太白金星都只能站在街角,捋着胡子干瞪眼。
“陆老板,”太白金星远远地喊,“你这店门口成仙宠窝了,老夫还怎么买辣条?”
陆羽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四只宠物,叹了口气。
“各位,”他蹲下身,拍了拍青狮的脑袋,“你们能不能挪挪?”
青狮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白象慢慢嚼着饼干,眼皮都没抬。
鹤把长脖子弯下来,在陆羽肩膀上蹭了蹭,然后继续站着。
哮天犬抬头朝他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意思是“我不让”。
陆羽站起身,双手叉腰,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
“你们堵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他对四只宠物说,“地方就这么大,你们四个把门口占满了,别的神仙进不来,我生意做不成,你们也没东西吃。得想个办法。”
四只宠物齐刷刷地看着他。
“你们想不想……比赛?”
哮天犬的耳朵竖了起来。
“跳绳、跳远、叼东西、跑圈,”陆羽掰着手指头数,“谁赢了,奖励火腿肠一百根。”
哮天犬的尾巴猛地摇了起来。青狮睁开了双眼。白象停止了咀嚼。鹤的脖子伸得笔直。
陆羽笑了。
第二天一早,第十二重天的坊市还没热闹起来,陆羽就带着四只宠物去了天河演武场。他选了这块地方——石板厚,地方大,柱子结实,而且天蓬被贬之后这里一直闲置着,随便折腾。他在演武场中央划了一块方形区域作为赛场,四周用绳子拦出观众席,又用木牌写了几个项目名称插在场地边上。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演武场周围就围了一圈神仙。哪吒踩着风火轮最先赶到,找了个最前排的位置坐下;巨灵神弯着腰挤进来,坐在哪吒旁边;太白金星抱着一包辣条,慢悠悠地站在后排;赤脚大仙光着脚丫子坐在演武场的石栏上;月老拄着拐杖站在角落里,身边还跟着那个抱红绳的童子。
二郎神站在演武场入口,面无表情地收着门票。这次陆羽没跟他签契,但二郎神自己来了,站在入口处,手里攥着那只绣着“门票”的旧布袋。每个进场的人往布袋里丢一枚下品玄元丹,二郎神看都不看,只点头或摇头。
比赛第一项:跳绳。哮天犬叼着跳绳走到场地中央,朝四周转了一圈,尾巴高高翘着。围观的神仙们鼓起掌来。哮天犬甩动绳子,开始跳。它跳得又快又稳,绳子打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哪吒开始数数,数到一百,巨灵神跟着数,数到两百,全场都在喊。哮天犬跳了六百下才停下来,喘着气,朝观众鞠了个躬。掌声如雷。
接下来是仙鹤。鹤迈着长腿走到场地中央,低头看了看那根跳绳。它用嘴叼起一个木柄,甩了一下。绳子在空中转了一圈,打在了它自己的长腿上。鹤愣了一下,又甩了一下,这次绳子转过去了,但它忘了跳。绳子从它脚底滑过,它站在原地没动。
围观的神仙笑成一片。鹤的脖子缩了缩,似乎觉得有些丢脸。它又试了一次,这次终于同时做到了甩绳和起跳,但跳得太高,落地时震得演武场的石板闷响了一声。它跳了三十下就停了,长腿太细,跳久了打颤。
青狮的表现更差。它叼起跳绳的时候,绳子在它嘴里显得像一根细线。它甩了一下,绳子缠在了自己的鬃毛上,打了三个死结。文殊菩萨的随行童子赶紧跑上去解,解了半天没解开,最后只好把绳子剪了。青狮趴在地上,把脑袋埋进前爪里,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