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草率。韩承宗是北疆主帅,若轻易动摇,边关必乱。但王御史的弹劾也不能置之不理。儿臣建议,由三法司会同兵部,共同调查。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皇帝点点头,看向二皇子。
“御平,你说。”
杨御平出列,躬身道:
“父皇,儿臣附议太子。但儿臣以为,调查期间,不宜停韩承宗的职。边关不可一日无帅,若停了他的职,万一乌延部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又点点头,看向三皇子。
“御景,你说。”
杨御景出列,躬身道:
“父皇,儿臣以为,调查是必要的,但调查的人选,必须公正无私。不能偏袒文官,也不能偏袒武将。儿臣建议,由锦衣卫派人暗中查访,以免打草惊蛇。”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动。
“锦衣卫?”
杨御景点头:“是。锦衣卫直属父皇,不受朝中势力影响。由他们去查,最为公允。”
殿内安静了片刻。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准太子所奏,由三法司会同兵部,共同调查。锦衣卫暗中查访,不得打草惊蛇。韩承宗暂不停职,继续镇守北疆。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他看向群臣,目光威严。
“此事到此为止。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许再议论。若有谁借此生事,朕绝不轻饶。”
群臣低头,不敢再言。
“退朝——”
百官跪拜,鱼贯而出。
午门外,官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文官们走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王御史这回可是捅了马蜂窝了。”一个官员小声说。
“可不是。韩承宗是武将中的头面人物,弹劾他,等于打武将们的脸。”
“不过王御史既然敢弹劾,手里肯定有真东西。”
“有没有真东西,就看锦衣卫查得怎么样了。”
武官们走在另一边,面色都不太好看。
“萧国公,韩侯这回……”一个将军低声问。
萧珩摇摇头,说:“清者自清。韩承宗有没有贪墨,他自己心里清楚。等查清楚了,自然会有公道。”
那将军点点头,不再问了。
楚慎行走在萧珩旁边,低声说:“王衡那个门生,死得蹊跷。”
萧珩看了他一眼,说:“是蹊跷。但这话不能在外面说。”
楚慎行点点头。
太子杨御初和三皇子杨御景走在一起。
“三弟,”杨御初低声问,“你今儿个提锦衣卫,是有什么想法?”
杨御景沉默了一会儿,说:
“太子哥哥,你不觉得王衡的弹劾,来得太巧了吗?”
杨御初看着他:“怎么说?”
杨御景道:“韩承宗在北疆十余年,若真要贪墨,早就有人弹劾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而且他的门生,偏偏在回京途中死了。这太巧了。”
杨御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是说,有人故意挑起文武之争?”
杨御景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杨御初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咱们先看着。等锦衣卫查清楚了再说。”
杨御景点点头。
二皇子杨御平走在最后面,面色凝重。
他想起去年在北疆的时候,韩承宗对他很是照顾。那老头虽然脾气倔,但为人正直,不像是会贪墨的人。
可王衡言之凿凿,也不像是空穴来风。
他叹了口气。
这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雍郡王府。
杨御平从朝会上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萧若雪抱着小云燊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云燊五个多月了,白白嫩嫩的,正睁着眼睛东张西望。看见父亲回来,他咧嘴笑了,小手挥舞着。
杨御平走过去,把儿子抱过来。
“小豆子,想爹了?”
小云燊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萧若雪看着他,问:
“今儿个朝会怎么样?听说吵起来了?”
杨御平点点头,把朝上的事说了一遍。
萧若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韩将军……真的贪墨了吗?”
杨御平摇摇头,说: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不太像那种人。”
萧若雪说:“那就等查清楚了再说。”
杨御平点点头,抱着儿子,看着天边的云。
“但愿,能查清楚。”
乾清宫,西暖阁。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摆着王衡弹劾韩承宗的奏折。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张智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张智,”皇帝忽然开口,“你觉得,韩承宗会贪墨吗?”
张智一愣,连忙说:
“老奴不敢妄议朝政。”
皇帝笑了,说:
“让你说,你就说。”
张智想了想,小心地说:
“老奴觉得,韩将军在边关十几年,风里来雨里去,没少吃苦。要说他贪墨……老奴不太信。”
皇帝点点头,说:
“朕也不太信。但王衡既然敢弹劾,手里肯定有东西。这事,得查清楚。”
张智应了一声。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让人盯着王衡。他那个门生的死,也要查。”
张智应了,退了出去。
皇帝睁开眼,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这朝堂上,有些人,怕是要不安分了。”
韩承宗的弹劾案,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接下来的日子里,朝堂上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文官们摩拳擦掌,等着看韩承宗倒台。武将们同仇敌忾,力保韩承宗清白。
锦衣卫悄悄出了京,往北疆去了。
三法司和兵部也各自派人,开始调查。
谁都知道,这事,没那么快结束。
而这个春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