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xpaoz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汴梁风云重生计 > 第29章 观画

第29章 观画

沈砚舟端着铜盆回到屋里,开始洗漱。

今日的洗漱比昨日更快一些。不是因为他着急,而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自己这张十七岁的脸,习惯了这具完好无损的身体,习惯了铜镜里那个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的少年。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冠,确认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病后初愈的沈家公子,而不是一个心里装着前世三十年的仇恨和秘密的重生者。

他换了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外罩石青色鹤氅,腰系白玉革带,发束银冠。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走在街上不会太引人注目,也不会太寒酸。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这个“恰到好处”,是他前世花了三十年才学会的。

穿得太好,别人会说你张扬;穿得太差,别人会说你寒酸。说话太多,别人会说你轻浮;说话太少,别人会说你阴沉。做人难,做一个在别人眼里“恰到好处”的人更难。可沈砚舟前世在大牢里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别人怎么看你,是别人的事,和你无关。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怎么评价,那是他们的问题。

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你也要让别人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样子。

比如今天去见张画师,他要让人看到一个诚恳的、可信的、愿意为真相付出代价的年轻人。不是沈家嫡长子的架子,不是刑部主事的官威,而是一个普通的、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助的人。张画师不是官场中人,不吃官威那一套。你越端着,他越不买账。你放下身段,他反而觉得你实在。

沈砚舟对着铜镜最后看了一眼,确认无误,转身走出房间。

青竹还没有回来。他一个人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老杏树。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花瓣还在落,无声无息,像一场下了很久还没有停的雪。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看着它飞走。

青竹从月亮门那边跑进来了。

“少爷,信送到了。”他喘着气,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赵府的门房收了信,说会转交给赵大人。小的把银子给他了,他收了,没多问。”

“好。”沈砚舟点了点头,“早膳呢?”

“厨房已经备着了,小的这就去端。”青竹转身又跑了。

沈砚舟站在廊下,看着青竹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青竹这孩子,嘴上总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可做起事来从不含糊。交代给他的事,他都会办得妥妥帖帖。前世也是这样,一直到死都是这样。

青竹很快端着托盘回来了。今日的早膳比昨日简单一些——一碗白粥,一碟蒸饼,一碟酱菜,一枚煮鸡蛋。沈砚舟在廊下的石桌旁坐下,慢慢地吃着。白粥很烫,他吹一口喝一口,不急不躁。蒸饼很软,咬一口,麦香在嘴里散开。酱菜咸中带甜,脆生生的,嚼起来嘎吱嘎吱响。

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咀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青竹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忽然说了一句:“少爷,您这几日吃东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砚舟抬起头:“怎么换了个人?”

“以前您吃东西,边吃边看书,有时候吃完了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青竹挠了挠头,“现在您吃得可认真了,每一口都要嚼半天,像是怕浪费了似的。”

沈砚舟没有回答。

他怕浪费的,不是食物,是活着的感觉。

吃过早膳,他又在廊下坐了一会儿。阳光越升越高,从东边的屋脊上翻过来,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杏花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天然的画。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着,忙忙碌碌的,不知疲倦。

他看了看怀表——巳时三刻。还有一个时辰,就该出发去城西了。

沈砚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转身走进屋里。他把那幅画从窗台上取下来,用一块旧布包好,系了一个结实的结。画轴很长,包好之后像一根长长的棍子,斜斜地夹在腋下,不太方便,但也不算太碍事。

他又检查了一遍靴筒里的匕首。刀鞘还在,匕首还在,拔出来试了试,刃口锋利,在光线下闪着寒光。他把它重新插回去,把裤腿放下来,遮住了靴筒。

一切准备就绪。

他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青竹,备车。”

“来了来了!”青竹从马房那边跑过来,手里拎着马鞭,“少爷,车已经备好了,就等在侧门外头。您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沈砚舟夹着画轴,迈步朝侧门走去。

青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少爷今天和平日不太一样。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要去做什么大事,又像是在等什么人。那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他快步跟上,和沈砚舟并肩走了一段,才小声问了一句:“少爷,咱们去城西找那个张画师,到底是为什么呀?那画不是好好的吗?有什么好看的?”

沈砚舟没有回答。

他加快脚步,走出了侧门。

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一匹枣红色的老马,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是沈家最普通的那辆车。不张扬,不扎眼,出门不会引人注目。沈砚舟上了车,在车厢里坐好,把画轴放在身边的座位上。青竹跳上车夫的位置,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驶了出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沈砚舟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的街景。御街两旁的店铺已经开了,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茶的,一家挨着一家。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担子的小贩,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骑着驴子的书生,有牵着孩子的老妪。汴京城的早晨,热气腾腾的,活色生香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踏实。

马车拐进一条窄巷,两侧的房屋低矮了许多,墙皮斑驳,瓦片上长着青苔。这是城西的老街,住的都是些手艺人、小商贩、普通百姓。张画师的裱画铺就在这条巷子的深处,沈砚舟前世来过一次,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

“少爷,到了。”青竹在外面喊了一声。

马车停了。沈砚舟掀开车帘,跳下车。

巷子很窄,马车只能停在巷口,剩下的路要自己走。沈砚舟夹着画轴,沿着巷子往里走。青竹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沈砚舟让他带的碎银子和几件换洗衣裳——出门在外,什么都可能发生,有备无患。

巷子深处,有一扇斑驳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匾上写着四个字——“张氏裱画”。匾已经有些年头了,漆皮脱落,字迹模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像是什么工具在敲打木料。

沈砚舟在门口站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做空天下开局亡国?我大明誓死不降!万历提瓦特2:存亡危机穿越之战争神话纵横说辩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史书我的无敌领域无限大汴梁风云重生计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桂花辞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