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长顺背着一小袋小米,顾二妮拎着包红糖,冯时节跟在身后,一家三口,关好院门,直接出发。
姥姥家在柳树沟,离靠山村不算近,中间隔着两个庄子。
当初社会动荡,冯来喜爷爷带着一家老小,跑去那边躲过不少时间,也就是那时候,冯长顺和顾二妮成就了好事。
小十里路走下来,到姥姥家大门口时,日头已经偏西。
姥姥家跟冯家差不离,不过,却是两套相挨着院子。
大舅在东,小舅在西。
冯时节姥爷走得早,姥姥身体倒是硬朗,跟着大舅住。
刚刚来到院门前,冯时节便扬声喊了一嗓子。
“姥姥,大舅,大妗子。”
冯长顺不等回应,驾轻就熟推开篱笆门。
顾二妮打头,三人先后走进院。
屋内。
姥姥听到喊声,拄着拐杖,迈着小脚,就往外走,撩起门帘,看到三人,满脸是笑。
“哎呦,二妮,长顺,小节,你们可算来了,一路上冻坏了吧,快,快进屋暖暖脚。”
大舅顾大全搓着手,憨厚笑着。
“长顺,二妮,小节,快进屋,今儿天冷,道上不好走吧?”
大妗子也热情地迎上前。
“往年都是上午就到,今年咋这点才来?”
紧接着,东西厢房,涌出不少人:大表哥顾有福、大表嫂王盼,领着虎头虎脑,五岁的儿子顾可明,小表哥顾有禄、小表嫂李香。
甚至,隔壁西院,小舅顾大利、小妗子,以及两个半大小子表弟顾有寿、顾有安。
乌泱泱一群人,小院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问候声、寒暄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如同炸开了锅。
等走进堂屋,更是挤得转不开身。
炉火烧得很旺,大家随意扯着天,不知不觉,话题成为刚进城的冯时节。
姥姥拉着小外孙的手,满是好奇。
“小节,快给姥姥说说,城里啥样?楼高不高?你在那衙门......那派出所主要干啥呢?”
大舅顾大全则关心实际生计。
“在公家单位干啥活?累不累?管饭不?吃得咋样?”
小表弟顾有寿,挤到前面,也插嘴询问。
“听说城里人还能坐汽车,真的假的?”
“你们派出所,抓坏人是不是真开枪,跟公审大会崩地主老财一个样儿?”
另一个表弟顾有安,问得更‘刺激’,惹得大妗子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大过年的,瞎说啥呢。”
......
七嘴八舌,问题如同暴雨,瞬间将冯时节淹没,只能努力一一回应着。
“姥姥,楼是有,但不多,我住那块主要是平房四合院,在派出所就是跑个腿。”
“大舅,活不重,管一顿晌午饭,棒子面糊糊窝头咸菜管够。”
“有寿,你说的是公共汽车,想坐得花钱,而且人挤人,坐那个还不如走着呢。”
“有安,治安干事有枪,我跟着学习处理民政,可没那待遇。”
......
就在这时,小妗子脸上堆着笑,带着几分期盼。
“对了,小节,你表弟有寿过了年就十六了,大小伙子在家光种地也不是个长久事儿。你在城里人头熟,帮忙留心看看,要有啥机会,也拉扯他一把,让跟着去城里闯闯呗,也算有个奔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