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桂兰微微点头,带着赞许,
“要么说进城是历练呢,小节这说话办事,瞧着比之前活泛多了,听着也舒服。”
说着,目光转向女儿,絮叨起来。
“红霞,你这妮子,一天天就知道玩,你年后可就十六了,前段时间,有不少人托人打听,话里话外透着相看意思,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得有个稳当样儿。”
闻听此言,冯时节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拧紧。
“姑,红霞才十六,现在就有人提亲,这也忒早了点吧?”
冯桂兰满脸理所应当。
“十六不小啦,以前是兵荒马乱,娶媳妇可是要多张嘴,现在能踏实过日子,可不得抓紧么?而且,也就先订个婚,结婚大概会晚个一年半载。”
冯时节心中琢磨片刻,迈步上前,拉开凳子,直接坐下。
“姑,我在城里上班,听单位干事念叨,说是女人结婚生子太早,身子骨没长开,容易落下病根儿,对大人孩子都不好,咱是不是缓一缓?”
冯桂兰一愣,脸色狐疑。
“不能吧,还有这说法?老辈人不都这么过来的,十六七结婚,在咱乡下算是正当年。”
顾二妮不知想到什么,一拍大腿,脱口而出。
“哎呦,桂兰,这事真保不齐。以前咱村孙老财,他那个六姨太你还记得么,不就是十五岁抬进去,结果转年开春生娃,一尸两命。”
说着,看向冯时节,又看了眼方红霞。
“我看啊,兴许小节说得在理,这事也甭着急,不妨等等吧。”
方红霞眼睛一亮,赶紧接话。
“就是就是,妈,我才不想这么早嫁人,而且,我还想着,想着等小节哥在城里混好了,帮忙张罗,直接嫁进城呢。”
此言一出,屋内一静。
嫂子方翠花抿嘴轻笑,温声帮腔。
“姑,红霞妹子想得长远,真能嫁进城,可比在土里刨食强。”
姐姐冯春雨也连连点头。
“是啊姑,让红霞再等等怕啥?万一咱家小节真有这本事呢?等他和街坊邻居混熟了,托人打听打听,牵个线啥的,想来问题不大。”
眼见情况比预期要好,冯时节果断再次加码。
“就是这个意思,左右想着等个一年半载,那咱干嘛要着急订婚?咱家红霞长得标致,慢慢挑个好人家呗。”
说完,心思电转,又悠悠补了句。
“妈,你忘了季阿姨了么?回头我跟她说说,她可是民政干事,我们辖区谁家有好小伙,年龄又合适,她可是门清儿。”
一句话,顾二妮登时双眼放光。
“哎呦喂,桂兰,小节说得对,红霞的事放放吧,我跟你说,小节说得这个季阿姨......”
好家伙,冯时节万万没想到,自己表达重点是有人帮忙寻摸,结果话题直接歪到了姥姥家。
一群妇女同志,七嘴八舌,揪着三叔的八卦,聊得那叫一个热闹,根本插不上话。
无奈之下,和表哥方红运直接出门,来到院内,加入男人局。
谁承想,这边聊得更硬,开春选种,积肥沤肥,专业性太强。
方红运偶尔还能插几句,冯时节干脆成了凑数的。
......
晌午饭自然是过年规格:油渣白菜饺子,猪油炒白菜,一大盆乱炖,以及一大碗熬豆腐。
人多坐不下,自然男女分桌,男人桌上,还有二斤散打烧刀子。
绝对丰盛,甚至奢侈,却也正常。
此时,不管城里,还是农村,说句不好听的,老百姓辛苦一年,就活这几天呢。
这也是年味十足的原因之一。
饭后。
冯满仓和方翠花,跟着姑姑一同去河西村,给老丈人拜年。
冯春雨夫妇也告辞回家。